就在最後一縷流光沉入陳翔眉心的剎那……
一點靈光，自他泥丸宮中悄然燃起。
溫潤，澄澈，不熾不耀，卻照得整個紫府一片通明。
不滅靈光，成了。
十八
通天教主目光落在那團不滅靈光上，嘴角微微牽動兩下。
不滅靈光……真是不滅靈光。他萬沒料到，自己這位弟子竟真凝出了此物。
靈光一現，便無聲無息沉入陳翔肉身與元神之中，如水入海，似風歸林。
剎那間，陳翔皮肉筋骨透出一縷難言的恆常之氣；元神則如古井映月，再無崩散之虞……己至不滅之境。
通天教主鼻息一頓，瞳孔驟然一縮，死死盯住陳翔，喉結微動，卻未出聲。
陳翔渾然不覺。此時他心內翻湧著一股久旱逢霖般的暢快：多年苦熬，千錘百煉，終是成了……肉身不朽，元神不滅，一步跨過多少大能終生難越的門檻。
通天教主默然看著，胸中驚濤難平。
肉身不朽……連他自己都未曾修成。
他己是聖人，元神早與天道相系，借天道而存，離了天道，便如斷線紙鳶。可陳翔這具身子，卻真真切切靠自身扛住了時光蝕刻、劫火焚灼，硬生生鑄出不朽之基。
他心頭一熱，幾乎要開口相詢。可念頭剛起，又緩緩壓下……那日陳翔引動時空長河淬體，浪湧星崩，連他站在旁側都覺神魂刺痛，哪是尋常手段？
他對時空之力素來謹慎。時之大道、空之大道，他尚未握在手中，更不敢輕觸那奔湧不息的長河本源。若真能參透二道，或可借勢鍛體……但眼下，尚無此力。
他輕輕一嘆，收回目光，又瞥了陳翔一眼，末了搖頭苦笑。
欣慰是真，無奈也是真。
這徒弟太會藏了……明明己具大神通者之實，偏在外只顯天仙境界，活脫脫一隻披著羊皮的兕。
通天教主不再多想，收攏分身，繼續開講大道。
陳翔全然不知師尊心中波瀾。此時他正靜坐不動，周身悄然吞納碧遊宮內漫天飄落的天花、朵朵綻放的金蓮。紫府之內，星點初生，漸次延展，如墨染宣紙，暈開一片浩渺銀河。
吸力一起，天花旋舞，金蓮浮升，紛紛朝他眉心聚攏。
通天教主眼皮掀開一線，見是陳翔，便又合上，只管講道如常。
他屈指輕彈，宮中虛空應聲裂開，混沌之氣汩汩湧出，濃如墨汁，重似山嶽。他看也不多看，袖袍微拂，混沌便化作清冽純淨的先天靈氣，如春雨般灑向座下諸弟子。
此刻他心裡己無波瀾。
召時空長河？煉！
肉身不朽？成！
還有什麼值得他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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