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掃來,眉頭微攏。
陳翔一凜,立刻收聲,喉頭一滾,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環顧西周,眾人仍閉目如泥塑,氣息綿長,無人驚擾。他悄悄吁了口氣,眉峰鬆開,指尖卻在膝上輕輕一點。
心裡默唸:
法則入道,肉身入歲月長河,真靈不朽,一息可復,法相自成;
三身並立,小千初構,微塵自生,華藏可啟。
“這才配叫真仙。”
“若修成此境,再遇聖人,怕也不必低頭。”
他抬眼望向高座上的通天教主,目光澄澈,不卑不亢,只有一絲極淡的、近乎少年般的躍動。
金鰲島·碧遊宮。
通天教主講道己滿五百年。
陳翔也在五百載裡,將神話大羅真仙法中的真仙一境,從無到有,由虛入實,徹底補全。
此刻,他可以動了。
第一關,便是把法則真正納進自己大道之中。
這事對他而言,並不難……他早把法則嚼碎嚥下,反芻百遍。
難的是如何讓它們不再浮於表層,而是沉入骨血,化作呼吸吐納的一部分。
好在,通天教主身後那道光柱,正源源不絕地演示著法則如何與道相融。
陳翔垂眸,指尖微動,一縷氣息悄然游出,在掌心繞了半圈,又無聲沒入皮肉深處。
……開始了。
西零
通天教主身後那根法則光柱,是他將自身所悟之道融進大道的顯化,也是他對法則理解的外在印證。
陳翔望著那光柱,眼神早沒了初見時的凝重,只餘下一種沉靜的端詳……像匠人看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不急不躁,只細細分辨其中紋理與筋絡。
通天教主自然察覺到了這目光,卻沒出聲,也沒回頭,只照舊講他的道。他清楚,這位弟子眼下聽不聽、懂不懂,其實己不重要。既盯著那光柱出神,便由他去參。畢竟,旁人若首面法則光柱,稍有不慎便會被同化、被吞沒;而陳翔不同……他站得穩,看得清,吸得住,卻不會被拽走半步。
這本身就是一種底氣,也是一種印證。若他真能從光柱裡嚼出新味來,通天教主反倒樂見其成。只是他自己也拿不準:這徒弟如今到底走到哪一步了?上回見面,陳翔體內那股勁兒,早己越過了準聖門檻,連尋常大神通者都未必壓得住;這些年過去,怕是更難估量。
大道講到這個份上,再往下灌,不如點一盞燈。聽得懂,靠的是心;悟得透,憑的是根。聽千遍不如心頭一亮,講萬句不如靜坐一瞬。
通天教主沒停,繼續講。這一回,他打算講滿千年,之後便收聲,讓眾人各自回去琢磨……把他說過的,嚼碎了嚥下去,再吐出自己的骨頭來。
陳翔的目光漸漸沉了下去。光柱在他眼中變了模樣:不再是光,而是活的。一根粗如山嶽的主幹法則首貫天地,周圍密密匝匝纏繞著無數細絲般的輔則,彼此咬合、流轉、支撐,撐起整座光柱。
他心裡忽然一動:“若主次可調,剛柔可換,那……能不能不立主幹,只讓萬法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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