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袖袍輕揮，不朽之氣尚未瀰漫開，便被悄然斂去；又一指劃下，將陳翔周遭時空輕輕隔開，如罩琉璃。
心頭卻翻起波瀾：若真靈、元神、肉身皆不朽，那便是……洪荒之內，生死難拘，劫火難焚，縱使形神俱毀，也能自真靈重聚歸來。
聖人之能，不過如此。
他盯著陳翔，喉頭微動，幾乎要倒吸一口冷氣。
“嘶……”
“難不成這小子己證聖位？”
念頭剛起，又自行掐斷……不對。若真成聖，氣息必壓萬道，威臨八方，豈會這般內斂？且他分明感應得清：法力渾厚，遠超尋常大神通者，卻仍隔著一道天塹，未至聖境。
教主指尖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眉峰微蹙，未再深究。
陳翔全然不知這些。他只覺識海深處，那一粒微光漸漸溫熱、發亮，最終穩穩燃起，不搖不晃，不增不減，如亙古星辰初升。
真靈不朽，成了。
剎那間，所有異象消盡，氣息斂盡，連衣袂都未揚起一分。
他睜開眼，眸底澄澈，笑意溫潤，望著通天教主的方向，像捧回一件失而復得的舊物，輕快而篤定。
此時由不得他不心潮湧動……他己修成真靈不朽，自此有不朽靈光護體，真正達至不死不滅之境；縱使形神俱毀，只要一線真靈未散，便能重聚歸位。
金鰲島上，碧遊宮中。
宮內靜得落針可聞。通天教主千年前便止了講道，只端坐雲床，靜候一眾截教弟子從大道參悟中醒來。
那些弟子仍沉在玄理深處，或閉目凝神，或眉宇微動，各自咀嚼著方才所聞所感。
陳翔則剛斂盡最後一縷靈光，真靈凝定如磐石，不隨生死動搖。只要那一絲本源尚存，便能借靈光為引，破虛而返。
有這層護持，死亡於他而言，不過一道門檻，跨過去，再跨回來便是。他親眼見過那靈光屏障……過去、現在、未來三時之力撞上去，連漣漪都激不起半點。洪荒天地之大，還有何物值得他忌憚？
他信得過這力量。聖人若出手，怕也難撼動靈光分毫。
即便真有聖人傾力一擊，能在靈光崩散前撕開縫隙，他也早備好了退路：真靈一遁，首入無盡時空褶皺之中，蹤跡杳然。
聖人雖能燭照諸天、洞悉萬界，可那無垠時空維度，如沙海浩渺，一粒真靈沉入其中，便似滴水入淵……尋不到，斬不了，更留不住。
何況，他在那維度深處，還有一尊道身長存。道身與真靈彼此呼應，如影隨形，何懼孤懸？
想到此處，陳翔嘴角一揚，眼底亮起一點灼灼的光。
他掃了眼西周，見眾人仍在定中，便垂眸繼續思量。
如今真仙境界己行過半程：法則入骨，肉身浸透歲月長河，真靈不朽，一線可續。
剩下要走的路，是立至高法相，凝過去、現在、未來三身，將體內大穴中三百六十五個小世界，盡數昇華為小千世界，繼而衍化無限微塵，開闢華藏紀元。
念頭轉到這兒，他無聲地吁了口氣。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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