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翔沒回頭，只低聲道：“這事，跟你們龍族，脫不開干係。”
蜃龍一怔：“跟龍族有關的大戰？莫非……是三族之戰？”
陳翔點點頭，目光仍望著前方：“正是。”
“龍、鳳、麒麟，三族血戰之地，就在西陲。”
“三族初戰之地，原在洪荒東土；後因西方魔族暗中攪局、挑唆離間，三族遂共推道祖鴻鈞為統帥，合兵西進，首搗魔域。”
“那一役打得天崩地裂……祖龍隕前，以命立誓，換得龍族永鎮西海；鳳祖身殞，凰母攜鳳凰一脈，自此長守不死火山；麒麟族散盡本源，化作祥瑞之形，隱於天地之間。”
“此戰亦折損多位大能。其中，魔祖羅睺臨死之際，引動誅仙劍陣自爆，血肉神魂俱焚。”
“劍陣之力疊加其一身修為轟然炸開，西方大地九成以上先天靈脈當場崩斷，從此靈氣枯澀，山河失色。”
“自那以後，西方再難與東方並論：靈機日衰，寶材漸絕，奇珍異種幾近凋零。”
蜃龍聽完，瞳孔微縮，喉頭輕動，卻未出聲。
他心裡翻騰著一個念頭：得是何等修為，才能一爆而斷九成靈脈？又得是何等重器，方有這毀天滅地之威？
陳翔靜立於時空長河畔，目光掃過那場浩劫。心頭掠過一絲微瀾，面上卻無半分波瀾。
他沒多言，只抬步繼續前行。
蜃龍默然跟上。
陳翔踏地無聲，一步一印，腳底觸著大地筋絡，指尖拂過風裡殘存的生機。
他心底輕輕一嘆：“此地確不如東土……連天道垂落的法則都稀薄幾分，草木蟲豸的活氣，也短了一截。”
縱有兩位聖人多年補綴，可斷脈如斷根，哪是輕易能續上的？
蜃龍垂首不語，只把尾巴收得更緊些，亦步亦趨跟著。
一人一龍，就這麼走著。
洪荒西境，無垠曠野。
陳翔行於斯，一走便是千年。
萬里踏碎，億裡穿行，所見生靈，寥若晨星。
偶遇的，不是齜牙撲來的兇禽，便是眼泛赤光的戾獸；山巒間妖氣翻湧，谷壑裡怨瘴盤繞，連風都帶著鐵鏽味。
千年下來，他斬過的兇物，早己記不清數……五千？八千？抑或逾萬？只知刀未鈍，血未冷，手未顫。
西土生靈，性烈如火，暴戾如雷。凡撞見他與蜃龍的，十之八九張口便噬，唯餘一二老猿、跛鹿之類，遠遠蹲在巖後，朝他們眨眨眼，算作致意。
陳翔搖頭，目光掃過焦土與斷崖：“不怪它們狠，只因活得太難。”
這裡靈氣貧瘠，靈藥難覓，神金罕出，一株百年朱果，能引三族撕咬至骨；一塊拳頭大的玄銅，足夠數十妖爭到腦漿迸裂。
弱者不敢喘氣，強者方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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