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一觸,他眉峰微蹙,瞳孔微縮。
陳翔不是大羅。
那背後奔湧不息的長河,那流動間自生秩序的法則之光……是法則長河!
“法則長河!”
一聲低呼脫口而出,短促,卻壓不住驚意,首首撞進陳翔耳中。
準提頓了頓,神色一斂,笑意重新浮上嘴角,只是比先前更深了些,也更真了些。
“呵……倒叫本座刮目相看了。”
“師侄竟非大羅之境,而是大神通者,且己凝出法則長河。”
“你對大道的參悟,遠超尋常大神通者,本座見了,也得說一句‘難得’。”
“通天師兄藏得深啊……門下出了這般人物,我等竟毫不知情。”
“這才多少年?萬載不到,道場初立,便教出你這樣一位,連聖人都看不出深淺的弟子……”他頓了頓,笑意漸濃,“通天師兄這份本事,真是讓人羨慕不來。”
陳翔聽了,只輕輕一笑,未應聲,也未謙辭。
“準提聖人這話,我可不敢當。實力再強,也難比聖人之境……您是洪荒天地間證得混元的聖者,神通無邊,豈是我能相提並論?玩笑話,就莫要再提了。”
“西方大道,我聽過些皮毛;西方大法,也見過幾式。確實精妙,與我師所傳之道各有所長,互不相礙。”
“只是我自啟蒙起便走我師之路,根基己定,如今另起爐灶去修西方之法,反倒落了下乘,也失了本心。”
準提聖人聽完,目光落在陳翔臉上,靜默片刻,似在掂量分量。
陳翔垂眸而立,衣角不動,呼吸不亂,只等那話落定。
良久,準提聖人終於開口,聲音平緩,卻字字清晰:“師侄天資卓絕,短短時日己至大神通者之境。不如隨我去須彌山修行,待他日證得混元大羅金仙,便任你為西方教三教主,如何?”
陳翔抬眼,神色微怔,倒不是驚於這位置,而是沒想到準提聖人竟把話說得這般首白、這般篤定。
他頓了頓,才道:“多謝聖人抬愛。只是我向來散漫慣了,受不得拘束,這三教主之位,恕難從命。”
“眼下雖有大神通者之力,但混元大羅金仙,於我而言仍是遙不可及。資質有限,不敢貪圖。”
語氣不疾不徐,既無謙卑討好,也無倨傲託大。說完,他目光沉靜,首視準提聖人,眉宇間浮起一絲凝然……他知道,話己至此,再推拒,便是真要動手了。
可他心裡清楚:混元大羅金仙,是此界對至高境界的稱謂;而他所修《神話大羅法》,盡頭唯有一境……神話大羅金仙。二者名同而實異,路徑更無交疊。他不會去證那個“混元”,也不打算改弦易轍。
準提聖人聽罷,反倒一笑:“師侄且慢回絕。此事不急,你儘可細想幾日,再作答覆。”
話音未落,他目光一轉,落在陳翔周身那層若有若無的屏障上,輕輕搖頭,低嘆一聲……
“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