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一步踏前,赤發如焰,聲如雷震:“帝俊小兒!東皇小兒!十萬年前若非鴻鈞道祖現身止戈,爾等早化飛灰,哪還有今日叫陣的資格?”
他手臂一揚,指天劃地:“這一回,再沒人攔路。巫族便在此蕩盡妖眾,斬盡爾等……洪荒是盤古父神開劈的天地,我等血脈所承,自當守之!”
帝俊垂眸不語,眼波沉靜如古井;東皇太一卻眉峰驟斂,指尖微顫,袖中混沌鍾隱隱嗡鳴。
上回大戰,妖族倉促進兵,未料巫族佈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陣……陣成剎那,盤古虛影擎天而立,斧光裂宇,萬靈俯首。若非鴻鈞道祖一道清氣落下,鎮住陣眼,妖族早己覆滅當場。
此後十萬載,帝俊坐鎮天庭,晝夜推演星軌;東皇太一焚盡心神,參悟周天運轉。終在星海極深處,凝出周天星辰大陣:需三百六十五位大羅金仙各鎮星位,引諸天星力為刃,借日月潮汐為勢。
此陣既成,方有今日一戰之底氣。
帝俊抬眼,目光掃過下方十二道魁梧身影,只冷冷吐出一句:“蠻力橫衝,徒耗氣血。要分高下,手底下見真章。”
話音落,袍袖一拂,與東皇太一轉身返陣。
十二祖巫亦不言語,齊步回軍。
陳翔立於高崖,靜觀至此,見雙方辭鋒己盡,便知真正廝殺將啟。
果然,兩軍號令齊發,鼓聲如悶雷滾過大地。
十大妖神率眾撲出,黑雲壓境;巫族大巫應聲而出,地脈震顫。
戰端初開,妖兵如潮湧,巫卒似鐵壁。甫一接刃,妖族前陣便如稻草般倒伏……巫族肉身堅逾玄鐵,尋常法寶劈砍其上,只濺火星,難破寸膚;反觀妖兵,斷肢殘軀橫飛,血霧騰空。
陳翔合目,不再看下方廝殺。
蜃龍側首望來,低聲問道:“主人,大戰正酣,為何閉目?”
陳翔緩緩搖頭:“眼下不過是兩軍互搏,死傷雖烈,於道無益。”
他頓了頓,語氣平實:“你可細看,或有所得。於我而言,這等交鋒,看與不看,毫無分別。”
“我要等的,是帝俊、東皇太一、伏羲、鯤鵬,與十二祖巫真身相搏那一瞬。”
“大神通者出手,才稱得上‘戰’。”
“底下這些將士,最強不過準聖,於我眼中,不過揮手可散的塵煙罷了。”
蜃龍頷首,不再多問。心裡卻也熱切起來……那等人物交手,一招一式皆含大道至理,豈是尋常可遇?
他重新凝神戰場。
只見刑天揮斧,斧影縱橫如電,所過之處,妖陣潰如紙帛;后羿挽弓,箭出無聲,每一道寒光閃過,必有一妖神隕落;夸父雙臂輪轉,武器攪動風雲,撞得妖兵成片崩飛。
巫族戰士盡展真身,身高千丈,筋骨如銅鑄,拳風過處,天穹撕裂,雲層翻湧如沸。
妖族那邊,十大妖神各展本命神通,纏住大巫,戰作一團:金烏灼空,玄龜鎮海,白澤演算,計蒙呼風……
霎時間,日光黯淡,月魄失色,大地龜裂,血浸沃土。屍堆壘疊如丘,斷戟殘旗插滿焦土。
蜃龍望著那一座座屍山,忽然明白了主人方才所言。
這哪裡是爭勝?分明是拿億萬生靈性命,鋪一條通向巔峰的血路。
。機玄一得窺中從盼唯,作手高隨目,戰觀息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