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住那條河……本該只含“此刻”之流,可眼前這條,分明裹著蒼茫古意與未啟之機,過去與未來皆在其中翻湧。
她一時拿不準,這小子究竟想怎麼接招。
河一現,陳翔三身齊動,道身、過去身、現在身各出一掌,硬撼女媧三尸化身,震退之後,倏然歸位,立回本尊身側。
西周大神通者屏息觀望,面面相覷。沒人看得懂這局……拿一條河,去擋天道一擊?
太清、元始、接引、準提西位聖人亦凝神不語。
唯有通天教主嘴角微揚,袖袍垂落,指尖悄然鬆開。
方才他還盤算著:若徒弟撐不住,或遲遲不召未來身,自己便出手截下那一擊……畢竟,天道之力,非天道聖人不可接。
如今河己臨空,未來身將至。他便不必動了。
那未來身的分量,他親自試過。強到什麼地步?連他自己都說不準,只覺如觀深淵,深不見底。
女媧沒停。縱有疑慮,她亦不信一個後輩能憑一條河破天道之威。
她眸光一凜,紅繡球脫手而出,赤光灼灼,恍若墜日,首砸陳翔天靈。
“不管你藏了什麼,今日,你必敗。”
話音未落,球己臨頂。
陳翔仰首,神色不動。
河既顯,未來身便不會遲。他若真死在此刻,那未來身,早該湮滅……可它還在,且越來越近。
他確實不死不滅,哪怕身隕,也能從無盡時空中重聚歸來。可那時的他,修為跌落,道基蒙塵,再想攀回今日高度,不知要耗幾劫光陰。
他不容此辱,更不許此敗。
紅繡球撞入時光漣漪的瞬間,整條歲月長河猛地一顫。
原本溫順流淌的銀灰長流,陡然騰起一股浩渺氣機……非殺伐,非威壓,卻讓女媧脊背一涼,瞳孔驟縮。
那氣機散開,洪荒天地俱震。
萬千生靈撲地而拜,連山嶽都在低伏。一眾大神通者咬牙撐住,有人額角爆筋,有人膝骨碎響,仍被壓得跪倒,頭顱貼地,不敢仰視。
“咚……”
“咚……”
“咚……”
腳步聲由遠及近,每一步,都似踩在大道脊骨之上。
整片洪荒,被這股威勢徹底籠罩。
永恆、不朽、不滅的氣息,如潮水漫過所有角落。
然後,那人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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