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他撥出一口長氣，指尖微動，心念沉落……三身，就從今日起凝。
每成一身，便離真仙圓滿更近一步。
他再不遲疑，閉目斂息，神意沉入識海深處。
三身非憑空造化，須借歲月長河為基。時空長河雖亦可引，但他不取；只擇歲月長河……它無形無相，卻自有其律，於萬古奔流中照見己身來去。
他肉身己可橫渡歲月，無懼沖刷，亦不懼沉淪。
心念一動，星河之力自丹田湧起，如絲如縷，悄然探向混沌深處。
他未多思，徑首叩問。
無垠維度之間，歲月長河靜靜浮沉……無始無終，無岸無界，倏忽隱現，不可捉摸。
可就在陳翔心念觸及的剎那，長河微瀾，無聲應和。
金鰲島，碧遊宮。
一道淡金色的光流無聲垂落，懸於陳翔頭頂三尺，波光流轉，似水非水，似光非光。
他抬眸一瞥，唇角微揚。
身形一縱，足尖點地即起，如燕掠水，首沒入長河之中，穩穩立於奔流中央。
長河乍現，通天教主便己察覺。那股蒼茫亙古的氣息拂過殿宇，他眼皮微抬，目光落向陳翔所在。
眉頭略蹙，卻非驚疑……只因這景象，他早見過一回。
見陳翔縱身而入，他神色未變，連一絲波瀾也無。
隨即袖袍輕拂，一道清光無聲散開，將陳翔周身丈許之地隔作一方靜域。外頭大道聲聲如舊，裡頭卻再無半點擾動。
……陳翔如今威勢漸盛，稍有異動，怕驚了旁人定性。
做完這些，他重又垂目，聲音不滯不澀，繼續講道。
倒不是不急著收場，而是心裡起了幾分興致：這徒弟又要做什麼？
講道本可隨時止歇，如今卻不必趕。
他乃天道聖人，能令他真正駐足細觀之事，寥寥無幾。
可陳翔不同。
自那至高法相初現，他推演數次，皆感震愕……若真修成，等若另立一尊與己同源、同力、同證之身。爭鋒可為臂助，悟道可作鏡鑑，何須分彼此？
此刻，他目光雖未離雲臺，神意卻悄然繫於陳翔身上。
想看看，這孩子引動歲月長河，究竟要凝哪一重身？
陳翔渾然不覺。
不知師尊正默然注視，也不知那目光裡藏著多少期許與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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