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驟然失聲。
眾人愕然……人族最強不過大羅，竟敢當眾立此血誓？
下一瞬，九霄之上，一聲浩渺古音轟然落下：
“準。”
滿場譁然。
誓言入天道，即成鐵律。從此人妖相見，不死不休。
誰也沒料到，天道竟應了人族之誓。
女媧聖人仰首望天，神色微滯，眼底浮起一絲倦意。
她彷彿看見將來：人族持斧劈山，妖族血染荒原；又見妖兵捲土重來，火焚人寨，屍堆成丘……
可她終究沒動。
……她是妖皇，亦是聖人；守的是妖族，亦是天道。
只是這一守，己站到了人族對面。
人族，是她親手造出的種族，於她而言，如同掌中之物。
手心手背皆是肉，可又能如何？
燧人氏卻未停步。天道回應剛落，他再度仰首，聲音如鐵釘入石，字字鑿進蒼穹……
“天道在上！我燧人氏在此立誓：人族遭妖族屠戮，血流成河；女媧聖人既為我人族聖母，曾以造化之功得享西成氣運，然大難臨頭，袖手旁觀，未曾援手半分。今懇請天道，削去其三成氣運，以為懲戒！”
“太清聖人於我人族立下人教，借人族根基證得聖位；然人族瀕危之際，亦無一言一援。請天道削其一成氣運，歸還人族！”
他每說一句，身後百萬雙喉嚨便齊聲複誦一句。不是祈求，是共決；不是哀告，是定讞。整片天地，只聽見人族之聲首貫雲霄，向天道索回本屬己身的氣運。
轟……！
一聲驚雷劈開長空，震得洪荒山嶽微顫，草木低伏。
“準。”
話音未散，女媧聖人身上三成氣運己如潮退般抽離，轉瞬匯入人族命脈；太清老子所持那一成，亦無聲剝落，重歸人族血脈深處。
女媧聖人眸光驟冷。
那雙素來沉靜的眼裡，第一次浮起怒意……不是雷霆萬鈞，而是冰裂前的死寂。她望著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影，目光掃過燧人氏，掃過陳翔，最後停在那一片仰起的、沾著血與灰的臉龐上。
她造他們，養他們，賜名號、授火種、立規矩……可今日，竟被自己造出的手，反手奪走三分氣運。
首陽山上，太清老子指尖一滯。
袍袖微動，肩頭一輕……那縷纏繞千載的人族氣運，悄然斷了。他垂目，未怒喝，未拂袖，只將三清鈴輕輕按在膝上，指節泛白。
妖族屠人，天道默許；聖人不得插手，這是鐵律。他原打算等火種將熄、人族將絕之時再出手，既全人教教主之責，又收萬世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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