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明拱手,雲霄、瓊霄、碧霄亦斂衽行禮,眉宇舒展:“多謝陳翔師兄,我等就不推辭了。”
陳翔微微頷首,再不多言,轉身面朝東海,雙目微闔,心神沉入推演之中。
早先他便存了此念:為人族量身鑄一條路,不假外求,不依神授,只憑血肉之軀、凡俗之心,也能叩開長生之門,踏出自己的道。
如今,族人開口,正合本心。
他不再猶豫,當即凝神推演。
這一坐,便是百年。
百年間,東海之濱炊煙日日升起,漁網鋪展,陶窯冒煙,孩童逐浪,老人曬網,一切安穩如初。無人敢近,亦無災厄臨門……陳翔二字,早己刻進洪荒諸方耳中,非威懾,而是信重。
這百年裡,他參悟、試錯、刪削、補全,終成數十種攻法。或剛猛如潮,專煉筋骨氣血;或清寂如月,主修元神靈覺;或剛柔並濟,須心性、資質、機緣三者俱全,方可入門。每一種,皆可首通大神通境界,無半分虛設。
這一日晨光初透,他雙目睜開,眸底澄明如洗,望向山下聚落……幾縷炊煙裊裊升騰,犬吠隱約,稚子啼聲清亮。
他開口,聲不高,卻清晰落入燧人氏耳中:“燧人氏,上山來。”
正盤坐在茅屋前調息的燧人氏聞聲抬頭,見山巔人影卓然,立刻起身,快步登階,到頂時氣息未亂,恭恭敬敬一揖到底。
陳翔不等他開口,指尖一點,金光如線,無聲沒入其眉心。
“百年所成,盡數在此。你拿去,傳於族人,各憑所長,擇法而修。”
燧人氏身子一僵,元神內驟然浮現出數十道流轉不息的法訣輪廓,字字如印,圖圖如刻,脈絡分明,路徑清晰。他怔在原地,喉頭滾動,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陳翔未催,也未解釋,只靜靜望著遠處海面……浪湧無聲,雲移有痕。
良久,燧人氏猛地抬頭,眼中泛光,聲音微顫:“這……這是修行法?”
“正是。”陳翔語聲平緩,“為人族所創,專為人族所設。”
“有煉體一道,以氣血為引,鍛骨如鐵,養氣如淵。練至深處,摘星攬月,裂地斷流,不過舉手之間。”
“有煉神一道,觀天察地,反照己心,神通自生。悟得越深,神通越真,不在大小,在乎契合。”
“還有一道,體神雙修,門檻極高,非心志堅毅、根骨純厚、機緣巧合者,不可輕試。”
“你今日便傳下去,不拘老幼,不分男女,誰合哪條路,自己挑。”
燧人氏用力點頭,胸口起伏,聲音發緊:“好!我這就回去,挨家挨戶講清楚,讓大夥兒都學起來!人族,真能靠自己站起來了!”
陳翔聽著,只輕輕點頭。
燧人氏頓了頓,遲疑片刻,終於開口:“老祖,這些法子……可准許傳給散居別處的族人?如今咱們雖聚於此,可北有河畔,西有丘陵,南有密林,還有不少部族仍在遷徙途中。”
陳翔聞言,目光微動,未答,只抬手朝東海方向輕輕一指……海風拂面,浪聲不絕。
陳翔望向天際,目光掠過洪荒大地,隨後微微點頭。
“行。萬壽山、首陽山、崑崙山、西方大地、巫族部落裡的人族,本就是我族血脈,為何不能把這修行之法傳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