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寧點頭,兩人也進了馬棚。
「你還知道回來!你知道你給家裡惹了多大的禍?」沈夫人坐在乾草上,身上蓋著被子,衝著沈南音怒斥,餘光掃見張婉寧,臉色更加陰沉,「果然鄉下長大,愚蠢無知,你什麼身份,竟然給一個外室行禮,你真真是要將我的臉面全都丟光才肯甘心?」
「娘,姐姐不是故意的,您別生氣,小心氣壞身子。」沈楠茜為她順背。
「不用你假好心!」沈南音聲音冷冷,不用想也知道,解差來的這樣快,定是沈南音告了密。
「我只是關心姐姐……」沈楠茜委屈低頭,小聲啜泣起來,「我知道姐姐一直不喜歡我,要不是我佔了姐姐的位置,姐姐也不會這這麼恨我。」
沈夫人聞言心疼至極,對著沈南音呵斥,「跪下!」
沈南音錯愕,縱然上輩子沈夫人對她並不親近,多有叱罵,但像今日這般讓她當中下跪。
沈夫人見她不為所動,聲音越發陰沉,「我讓你跪下,你聽沒聽見!」
「」娘讓你跪下呢!」沈肆不知從哪冒出來,一腳踹在沈南音的小腿之上。
沈南音腿上本就有傷,被這樣一踢,當即摔跪在地上。
「哼,讓你欺負茜姐,活該。」沈肆吐舌頭,幸災樂禍的站到一旁。
「你可知錯?」沈夫人端著身子,冷冷問責。
沈南音眼底含著淚水,冷聲道,「我被差爺抓住,託了沈南沐的光才安然回來,我衝她行禮道謝何錯之有?」
沈夫人一愣,「是我叫你偷跑到前院去的?是我讓你被差爺抓住?你若不惹下這禍,又何必被人所救?」
沈南音聽到這話,忽地笑了,「我懂了,我懂了……我為何去前院娘不在乎,我是否被抓被打,娘也無所謂,娘只在乎我是不是折了你的臉面罷了。」
「姐姐,娘是擔心你的,你莫要曲解孃的本意,娘會傷心的。」沈楠茜嬌聲提醒,「快給娘認個錯,娘不會真的怪姐姐的。」
「認錯?哈哈哈……」沈南音笑著,「對,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從她肚子裡出生,更不該被尋回來……」
「你在胡說什麼!真真是喪良心,養不熟的……」
「白眼狼?」沈南音突然揚聲打斷沈夫人的話,眼淚滑落,「娘為何總是要那些傷人的話說我?我那是你的女兒麼?我,沈南音,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兒,是不是你的親生骨肉?」
她哭喊著,那些話像是從她身體最深處越過喉嚨硬刮出來,此刻,答案也沒那麼重要了,因她早已遍體鱗傷。
沈夫人瞧見她眼底的悲痛,訓斥的話堵在嗓子眼一時再難說出口,
「行了,別再鬧了。」沈箐山站起身,費力地將沈南音扶起,「你當然是我和你孃的親骨肉,如此質問親孃,實在不該是為人子女所為,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沈南音側頭,看向這個習慣和稀泥的父親。
上輩子,她每次受委屈後哭泣,他總會過來哄她,讓她覺得她還是被愛著的。
直到死的那一刻她才想明白,若是這個父親真的愛她護她,又怎麼會在看她受盡委屈之後才開口說話。
哄一句訓一句,錯又落在了她身上。
這一家子從沒將她當成親人。
好冷啊,天冷,這個家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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