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再進一步,小的便不客氣了。」青崖擋在門前寸步不讓。
林公子林天佑往前邁了一步,「我就進了,你能把我怎麼著?」
忽然,他對面的簾子一動,老大夫滿臉滿身鮮血地衝出來,「吵什麼,吵什麼,醫館重地,如此大聲喧譁驚擾了病人,可是要出人命的。」
沈南沐瞅見那大夫身上的血,眼睛頹然瞪大,她一把將擋路的林天佑撞開,衝到老大夫身前急聲問,「大夫,裴大人怎麼了?他吐血了是不是?」
老大夫哎嘆一聲,「這麼重的傷,怎還能奔波,還動了武,傷又加重了!」
沈南沐再聽不下去掀開簾子往內室裡進。
林天佑轉了兩圈才站穩身子,他目次欲裂,往內室裡衝,「哪來的賤人敢撞本公子……」
青崖見狀連忙擋住他。
沈南沐此刻已經挑開門簾,聞言頓住腳回頭眸光冷冷的看過去。
林天佑被那兇狠的眼神攝得一愣,隨後他的視線順著挑起的門簾往裡面看去,瞧見裴臨之慘白如紙的臉,以及唇邊掛著一縷刺目的鮮紅。
沈南沐放下簾子,快步撲到榻前,盯著他唇邊的血跡,哭喊道,「裴大人,您這是怎麼了?都是我的錯,若非我連累您動武,傷勢也不會如此沉重……」
她連哭帶喊的聲音從門簾內傳出來,林天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當京城來的多大人物,原來是個短命鬼?哈哈哈哈……正好省了,本少爺動手。」
忽地,那簾子又是一動,一盆血水罩著林天佑的頭潑下,澆了個透心涼。
接著銅盆便罩著他的頭砸去,「哎哎,你怎麼潑水還打人,啊!……」
「你才是短命鬼,你全家都是短命鬼……」沈南沐拿著的銅盆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林天佑的頭上和身上,直打得他抱頭鼠竄,狼狽不堪地逃出醫館。
沈南沐並不罷休,追了出去站在醫館門口大聲哭嚷,「你們林家好大的做派,先是林府的大舅哥,什麼守城把總強搶民女,違抗聖命,後是林府公子闖進醫館行兇鬧事,真當無法無天沒人管了嗎?裴大人,為朝廷鞠躬盡瘁,為百姓勞心勞力,也是你能折辱的?」
她哭得悽慘,氣到渾身發抖,舉了手裡的銅盆衝著逃出去老遠的林天佑用力扔過去。
銅盆沒砸到人,掉在地上叮噹作響,驚得街邊攤販和百姓紛紛側目張望。
林天佑自覺被一個女子砸頭很是沒面子,扯了脖子衝著醫館方向吼,「你給本公子等著,爺遲早要你償命!」
沈南沐嗚咽地哭出來,對著圍在周圍的百姓鞠了一躬,「諸位叔伯嬸孃,若是哪裡小女有個三長兩短,定是林府所為,還請諸位替民女作證,主持公道。」
齊把總和林天佑在薊州作威作福多年,百姓早就怨聲載道,此刻見有人給他們出了氣,便都紛紛點頭應和,竊竊議論起來。
裴臨之在內室聽著外頭的動靜,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張婉寧擔心沈南沐,從裡面出來拉她回去,「沐沐,算了,咱們先進去,你弟弟他醒了。」
聽到沈琪醒了,沈南沐收淚,轉身回了醫館。
青崖將刀插進刀鞘,轉到醫館門口守著。
醫館內室,沈琪見她進來,虛弱地扯了扯嘴角,輕聲喚道:「姐姐。」
沈南沐快步走到榻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萬幸,沒有起熱。」
沈琪搖頭,「姐姐,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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