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奈何她沈南沐向來不愛浪費,能省則省,藥留著總能遇到要用它的人。
她的唇角勾了一下便立刻下壓,作委屈狀,「大人本是一片好心,我也是感恩的,可現在大人竟用如此惡意揣摩我,我當真是……心寒。」
青崖見她落淚,忙不迭地勸道,「沈姑娘莫哭啊,沈姑娘不要誤會,主子絕無……」
「不要說了。」沈南沐從衣袖中取出那瓶藥塞到青崖手中,「你拿去給了你家主子就是,免得他再疑我摔了它。」
說罷,她別過臉去,肩頭微微聳動,似泣不成聲。
青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捧著藥回去。
青崖前腳進內室,沈南沐後腳便抹乾眼淚若無其事地往醫館外走去,她得趁著此次進城,將厚衣都買了。
裴臨之看著完好的藥瓶,眉頭蹙起,「她當真哭了?」
「真哭了,屬下瞅得真真的,淚珠子豆粒大,直往下掉。」青崖回想剛才情形,「這次,沈姑娘怕是真的覺得委屈了。」
裴臨之拿起那藥瓶,手指在瓶身上撫過,眼底的複雜之色使得雙眸越發幽深。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讓青川得了信變回來稟報。」
青崖躬身,「是。」
與此同時,三隻信鴿從林家府宅後院飛出,分別飛往東南北三個方向。
青川於圍牆暗處現身,目光冷冽地注視著那三道漸遠的鴿影,對著空中招了招手,瞬間,有三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跟上那三隻信鴿。
傍晚時分,青川入了醫館,「主子,林家的信送出去了,想必過兩日大人一怒為紅顏,斬殺守城官,傷上加傷的訊息便會傳得沸沸揚揚,只是,主子的名聲怕是要徹底毀了。」
「名聲,本就是用來做局的籌碼,毀了也無妨。」裴臨之將醫書合上,眸色沉靜如水,「只要能讓京城那邊的人信以為真,餘者皆不足論。」
「那定是要信的了,林府不僅飛鴿傳書,還派了兩個今日守城兵扮作小廝北上,沿途散播大人重傷垂危之事,想要毀掉大人威信,等到了京城,便會將今日之事添油加醋地宣揚出去,屆時朝堂之上必有人藉機發難,裴家怕是首當其衝。」
「裴家人實在太閒,給他們找些事也無妨。」裴臨之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語氣淡然如常,「去吧,盯緊一些。」
青川無聲退下。
裴臨之手指扣在榻上,若有所思地敲了兩下,轉頭淡聲道,「青崖,備飯。」
青崖轉身而去,不多時端了飯菜進來。
裴臨之盯著那些飯菜,卻遲遲未動筷子。
「主子不吃嗎?」
裴臨之抬起眸子,「今日沈姑娘賣的是何餐食?」
青崖恍然,立馬端著飯菜退下去。
沈南沐在城中集市挑了幾匹厚實的棉衣和幾雙保暖的靴子,又買了些禦寒的披風。
回到醫館時,天色已暗,她將衣物收好便去看了沈琪。
沈琪還在睡著,張婉寧守在床邊,也打著瞌睡,她誰也沒驚動,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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