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無名無分跟了我兒那般久,想來也是個骨頭輕賤的,肖想正妻之位,你也配?」沈老太太的話很輕,卻像石頭一樣砸在張婉寧身上。
張婉寧臉色一白,她咬住嘴唇抬起頭,「老太太,當初,我也是沈箐山三媒六聘娶回家的。」
「三媒六聘,若真是如此,為何我這個老太婆從沒見過你?」
沈老太太字字珠璣,句句如刀一樣捅在張婉寧的心口。
曾經無數個日夜,她都在懺悔自責,當初為何就能那樣信了沈箐山的話,信他無父無母,信他三媒六聘只做了一半,以囊中羞澀便應付過去……
「我,我也是被他騙了的……」
「哼,不過是爺們哄騙的把戲罷了,也只有無父無母,不懂一點規矩禮節之人才會當真受騙!」
張婉寧潸然落淚,嘴唇哆嗦再難說出一句話。
「老太太!」沈南沐高聲喊了一句,「您這番受害者有罪的言論還真是讓人耳目一新,都說上樑不正下樑歪,您會偷換概念,您的兒子會受賄藏銀,此等風氣原來是家傳!」
「你再說一遍?」沈老太太臉瞬間漲得通紅,兩隻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哆嗦著,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反了你了,你一個毛頭畜生也敢來教訓我?老大,讓她跪下。」
沈箐山沉著臉看向沈南沐,「跪下!」
沈南沐冷哼一聲,「還當自己是金尊玉貴的老夫人,動不動就讓人下跪呢?我沈南沐上跪天,下跪娘,絕對跪不了不辨是非,不講理的老。畜。生!」
「你,你……」沈老太太被氣得渾身發抖,單手捂住胸口,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沈箐山見狀抬腳便踹向沈南沐,沈南沐早有防備,身子一轉便躲開了。
「沈大人,我可不是那種不打長輩之人,你莫要逼我!」
沈箐山第一次嚐到到沈夫人被氣得心臟亂跳,渾身發抖的滋味,「我,我怎麼就生出你這樣的孽障!」
沈南沐鄙夷看他一眼,「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你除了短暫的蛄蛹兩下,你還做什麼了?你是嘗過十月懷胎之艱辛,還是體驗過一朝分娩之痛苦?還你生出來的,你但凡有這個功能何至於到外面來坑蒙拐騙,欺負我娘?呸,好不要臉!」
一段話成功將沈箐山氣昏了過去。
那邊沈家二房等人急著給沈老太太掐人中。
這邊沈夫人帶著沈璋給沈箐山掐人中。
唯有沈南沐歡歡喜喜地牽著張婉寧的手退到牆根草鋪去休息。
沈琪給她端水捏肩,小聲奉承,「姐姐威武!」
張婉寧擔憂地看向她,「沐沐,你如此行事,以後怕是難以入沈家族譜了!」
「為什麼要入沈家族譜?就因為我身上流著他的血?」沈南沐輕笑一聲,「那大可不必,和他們一個族譜,我嫌髒。」
張婉寧又看向沈琪,沈琪小手一攤,「娘,咱們本就是被騙的,該是他們來給咱們道歉才是,可瞧著,他們並不歡迎咱們,咱們可不能做熱臉貼冷屁股的傻事!」
張婉寧被他逗笑,用手點他的額頭,「粗魯。」
沈琪嘿嘿一笑,小手往旁邊一指,「我姐姐教的。」
張婉寧想到沈南沐剛才說的話,臉色微沉,「沐沐,你還待字閨中,那樣粗俗的渾話以後不許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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