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行十日便能抵達永平府。
這幾日，沈南沐因著月事身體不適，並未做吃食。
雖然她已經喝了空間靈泉水，肚子已經不疼，但也被張婉寧當個瓷娃娃一樣護著，恨不得連走路都扶著。
每次到了吃飯時間，都是張婉寧和沈南音忙活，煮一些清粥給大家分食。
解差那邊也只能喝些稀粥配粗麵饅頭湊合，謝沈兩家便只得了窩窩頭，連口熱和湯都難見著。
謝家之前在嘉城小鎮託解差買了不少糕點饅頭，勉強餬口。
沈家卻是為了給沈瑜治傷花光積蓄，只能日日啃黑麵窩窩頭。
沈楠茜見著沈南音等人日日都有熱粥喝，心中自是酸澀難平。
沈夫人見她面色不虞，心中難受，抬手撫摸著的她頭，“我的茜兒何時受過這樣委屈，再等等，等到了永平府，便能見到祖母叔伯嬸嬸他們，到時咱們的日子便能好過一些。”
沈楠茜聞言低頭，攥緊衣角，眼中蓄起一層薄薄水光，抿著唇搖頭，“娘，我沒事，只要能和爹爹孃請還有哥哥們在一起，什麼苦我都願意吃。”
沈夫人聞言越發憐惜她，“好茜兒，相信娘，你外公不會坐視不理，他定會想辦法為你父親翻案，咱們遲早沉冤得雪，重回京城。”
沈楠茜用力點頭，將頭靠在沈夫人肩頭，輕聲道：“娘，我信您，也信外公，只是，祖母和外公不同，祖母更喜歡大姐姐，祖母已經不是一次提出要將我送回鄉下去，娘，我不想和你們分開。”
沈夫人摟緊她，“有娘在，誰也不能將你趕走，便是你祖母也不行，況且此次沈家出事，你明明能脫離關係卻選擇與我們一同流放，此等孝心，你祖母定會看在眼裡，對你另眼相看。”
沈楠茜聞言將臉埋進沈夫人懷中，唇角悄悄彎起。
那個老太婆被流放，氣急攻心病了一場，就算好了，也將要命不久矣，只有尋到百年人參才能救命，這流放路艱難，別說百年人參，就是尋常藥材也難尋，她倒要看看那老太婆能撐多久。
沈南音那個野種不是最敬重那老太婆麼，就讓那老太婆死在沈南音面前，讓她痛不欲生，也算是替自己出了一口惡氣。
還有沈南沐那個小賤人，她害二哥那麼慘，到時候一定好好和叔伯嬸孃們說道說道，以三叔和大伯的性子，定會將她好好教訓一頓，讓她知道厲害。
沈楠茜手上用力，黑麵窩窩頭瞬間被捏得稀碎，這破東西她是再也不想吃一口。
……
十日後，流放隊伍抵達永平府。
永平府夾北靠燕山餘脈，南臨渤海，在山海之間。
永平府府城不大，城牆經了兩百年的風雨，城頭雉堞缺了幾處，修補的痕跡新舊交疊，遠看像一件打了補丁的舊袍子。
進城後便是一條主街，鋪著青石板，兩旁擠著雜貨鋪，騾馬店，酒肆及當鋪等鋪面，關內來的商販和關外回來的邊客在此交匯，口音雜得很，京片子，遼東方言和山東俚語混在一處，吵吵嚷嚷，倒比京城多了幾分活人氣。
只是這些熱鬧與流放犯無關，一眾人一進城便被關進了衙門大牢。
牢頭是個塌鼻樑的瘦老頭，坐在門口馬紮上剝蒜，聽見鐵鏈響，眼皮都沒抬。
“哪個號子的？”
劉解頭把文書遞過去，牢頭湊著暮光眯眼掃了一行，嗤了一聲。
“又是流人，今年第三撥了。”他起身，從牆上摘下一串鑰匙，鐵片碰鐵片，叮噹亂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