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領著人往裡走，過一道矮門，潮黴、屎尿、爛稻草混著鐵鏽氣味，像一口捂了很久的醃菜缸，撲面悶上來。
廊道窄，兩側是柵欄隔出的號子，每個格子三四步見方，地上鋪著發黑的稻草，裡頭的人影縮在暗處，有的抬頭看一眼，又低下頭去，沒人出聲。
牢頭在一間空號子前停住，拿鑰匙捅開鎖，拽開木柵門。
“進去。”
謝家人被推進去，鐵鏈磕在門檻上，鐺的一聲。
下一個空號子是沈家的，沈南沐等人也隨之進去。
沈家人先將乾淨一些的稻草佔住，在牆角鋪上讓沈瑜躺上去。
沈南沐娘仨以及沈南音便只能去另一處角落，將就著鋪了些草，挨著坐下歇息。
沈楠茜見這牢中環境惡劣，忍不住捂鼻皺眉，視線移到對面人身上，忍不住嘲諷的勾了勾唇。
她對著身側之人低聲說了兩句，然後便到沈瑜身側去給他喂水。
沈肆站起來，走到牢房中間，對著沈南沐大笑，“小賤人，你不是很得裴大人的心，咋還跟我們住進牢房來了？是不是裴大人玩夠覺得膩煩，不要你了？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這牢裡可沒人護著你了！”
沈南沐眸淡淡抬掃了他一眼，並未理會這等拙劣的挑釁。
沈肆見她不語，越發得意，他蹲下身半趴在地上撿起一塊碎石子，照著沈南沐的臉便擲了過去。
沈南沐身側一避，石子擦過耳際定在牆上，濺起一小撮石灰土。
這個力道若是砸在她臉上，定要相破見血。
沈肆見她躲過，眼中兇光一閃，又拾起更大一塊石頭。
沈南沐眼神一冷，手撐地便站了起來，在他手裡石頭還沒扔出前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
沈肆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一仰，撞在柵欄上。
“肆兒！”沈夫人驚呼一聲，連忙撲過去扶住他，轉頭恨道，“沈南沐，你不要太過分，傷了我瑜兒不說，又來打我肆兒，今天要是不讓你吃些苦頭，你真當沈家沒人能治你了！”
沈夫人話音未落，便朝沈南沐撲了過去，伸手就要抓她的臉。
沈南沐側身一閃，反手扣住沈夫人手腕，將她狠狠摔在地上，頓時一陣哀嚎。
牢頭聽見動靜，探著頭朝這邊罵了句“再鬧加銬”。
沈南沐拍拍手，嗤笑一聲，“又菜又愛玩，下次再敢動手，我讓你全家都躺在這兒起不來。”
沈楠茜衝過去護住沈夫人，轉頭瞪向沈南沐，咬牙道：“你再動我娘一下試試！”
沈南沐聞言一笑，兩步並一步便來到沈夫人面前，一巴掌扇了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沈夫人臉頰瞬間浮起紅痕。
沈南沐極其無辜地歪了歪頭，對著沈楠茜道，“你說讓我試試，如今聽了你的，你又不高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