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被什麼的也被那些解差佔去,唯有不能穿的幾件襖子被掏光棉花被扔回來,薄薄的布片子娘仨也不捨得扔,待到夜裡全都套到身上遮寒。
沈南沐從空間取棉花一點一點往布片子裡塞,棉花塞得薄,並不引人注意。
只有張婉寧娘倆過得膽戰心驚,不管做什麼都是小心翼翼地相互遮掩,生怕沈南沐的小動作被人發現,被當成怪物拖走燒死。
往往這個時候,張婉寧便會慶幸沈南音回到沈老太太身邊去了,要不然,就算是餓死渴死也不能讓沈南沐將這些東西拿出來。
縱然如此,三人也因長時間趕路而變得疲憊不堪。
好在,一個月後,手上的粗麻繩卸去,讓她們相互攙扶著行路。
又是一個豔陽日,官道被午時陽光炙烤得像是一條蔫吧的賴皮蛇,彎彎曲曲地鋪在大地上,遠遠看去沒有盡頭。
所有人拖著沉重腳步一點一點往前挪,就連解差都慢了下來。
沈家三房媳婦沈齊氏渴得受不住,停下來求一口水喝。
趙三走過去,馬鞭捲住她後領,像拖一袋糧食似的拽到路邊樹蔭底下。
「喝啊,給你喝。」他拎起水囊,倒了一點在沈齊氏的嘴邊,水沒進嘴裡,全灑在塵土裡。
沈齊氏趴在地上,額頭磕著碎石,不動了。
沈老三一瘸一拐地過去求饒,「大人,求您行行好,繞了她吧。」
眾人停下,沈家其他人紛紛走過去擋在沈齊氏身前。
瞧見這一幕,趙三滿臉嘲諷,舉起水囊狂灌好幾口,水從他嘴邊撒出來,他抬手一抹,晃了晃水囊,只聽裡面叮咚水響。
「想喝?」他歪著頭,笑出一嘴黃牙,「來,爬過來,給老子磕三個響頭,磕一個我賞你一口。」
趙老三拳頭捏緊,未動。
「怎麼,嫌少?」他啐了一口,「你們這些流犯,打從穿上這身赭衣起就不算人了,人是人他媽生的,你們是王法踩進泥裡的蛆,蛆也配喝水?」
他掃視一圈,將視線落在沈南沐的臉上,奸笑著道,「小娘子想喝不用跪,過來將爺伺候舒坦,自有你吃香喝辣。」
沈南沐眸光冰冷,身子卻抖了一下,避開那道噁心的視線,扯住張婉寧和沈琪趕忙往前走去。
趙三已經不是第一次用那樣的言語羞辱她,她不是不在乎,只是不想招惹對方。
趙三淫邪目光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剝過去,獰笑一聲,「賤皮子,早晚有一天老子給你扒光。」
「趙三!」趙解頭回頭喊了一聲,「跟上!」
趙三一鞭子抽在地上,「啪」的一聲,塵土炸開一小團灰霧,「給老子趕緊走,再磨蹭,老子打死你們。」
沈家女眷將沈齊氏攙扶起來,拖著沉重的步伐前行。
沈南沐自趙解頭身前過,餘光掃見他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
她總感覺不管是趙解頭還是趙三都在等,等一個能一下子按死她的機會。
不過,真到那時,誰生誰死還不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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