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宮的暖閣裡，地龍燒得極旺，連空氣都透著一股奢靡的甜香。
皇后穿著一身正紅色的宮裝，斜倚在鋪著金線軟墊的貴妃榻上。她手裡拿著一把純金打造的小剪刀，正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名貴的墨蘭。
“咔嚓。”
一根長得極好的花枝被齊根剪斷，掉在漢白玉的地磚上。
大宮女翠柳雙手捧著那封沾著黑血的白布，跪在下首，連頭都不敢抬。
皇后瞥了一眼布上的血字，嫌惡地皺了皺眉。
“沒用的廢物。”
她將金剪刀扔在小几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本宮讓他去冷宮下毒，結果那幾個廢妃活蹦亂跳地在黑市賣什麼香夷，他自己倒中了暗算，半死不活地躺在太醫院裡。這種廢物，留著還有什麼用？”
翠柳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試探。
“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端起旁邊的燕窩粥，用銀勺輕輕攪動。
“裴寂知道本宮太多事了。他既然辦事不利，那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免得哪天被皇上或者錦衣衛的人盯上，反咬本宮一口。”
皇后放下瓷碗，從袖子裡摸出一個極小的白瓷藥瓶，扔到翠柳面前。
“去太醫院。就說這是本宮念他勞苦功高，特意從內庫找來的西域解毒聖藥。看著他喝下去。”
翠柳渾身一顫，雙手捧起藥瓶。
“奴婢遵旨。”
深夜，太醫院暗房。
裴寂躺在床上，聽著門外的風雪聲，心臟跳得極快。
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聲。
心腹小太監端著一個黑色的藥碗，快步走了進來。碗裡盛著半碗褐色的藥汁，散發著一股奇異的異香。
“大人!皇后娘娘賜藥了!翠柳姑姑親自送來的，說這是西域的解毒聖藥，能解百毒!”
小太監滿臉喜色，端著藥碗湊到床前。
裴寂渾濁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他掙扎著撐起半邊身子，伸出劇烈顫抖的雙手去接那個藥碗。
藥碗湊到嘴邊。
那股奇異的香味首沖鼻腔。
裴寂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他在太醫院混了二十年，閉著眼睛都能聞出上千味藥材。這碗藥裡，確實加了名貴的雪蓮和人參，但這股異香的底子裡，卻藏著一絲極淡的、類似苦杏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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