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真買到貨，他只需要這個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到日化局幕後老闆的耳朵裡。這麼大的一筆異常訂單，對方絕對不可能坐視不理。
半個時辰後，這個訊息就透過黑市裡的乞丐和流鶯，送到了蘇繡兒的手裡。
冷宮偏殿的織造室裡。
蘇繡兒手裡拿著那枚帶有三足鼎暗記的金幣，指腹在暗記上反覆摩擦。
“楚州府的私鑄金幣。”
她把金幣扔在桌子上，抬頭看著坐在搖椅上的林微。
“這幫人膽子夠大的。這種帶暗記的金幣也敢首接往外花，擺明了是來釣魚的。”
林微手裡拿著一本《資本論》的影印件，正用一支炭筆在上面圈圈畫畫。聽到這話，她連頭都沒抬。
“人家不是膽大，是壓根沒把咱們放在眼裡。楚王蕭鐸？那個在封地裡養了三萬私軍的藩王？”
“就是他。”蘇繡兒拉過一張凳子坐下。
“我手底下的人查過了。這個假扮西域商人的傢伙，己經在黑市裡砸了不下三千兩黃金。到處在打聽我們原料的進貨渠道。再這麼折騰下去，咱們的幾個下線作坊恐怕要被人盯上。”
林微翻了一頁書。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偏殿裡很清晰。
這世上最經不起考驗的就是人性。楚王用金條開路，日化局下面那些外包的古代作坊，遲早會有人扛不住誘惑把冷宮供出來。
“他既然想買，那就賣給他。”林微把炭筆扔在桌面上。
“可咱們手裡哪有一萬塊的現貨？”蘇繡兒皺起眉頭。
“肥皂沒有。但這玩意兒有。”
林微從腳邊的紙箱裡摸出一個玻璃瓶，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瓶子裡裝著滿滿一瓶淡黃色的濃稠液體。
“這是趙明若昨天剛弄出來的甘油副產品。你找個生面孔，去黑市聯絡那個楚王的人。就說這是日化局最新研發的‘神仙水’，不僅能潤膚，還能延年益壽。作價十兩黃金一瓶，問他吃不吃得下。”
蘇繡兒看著那個玻璃瓶。
“他要是不買賬呢？”
“他一定會買。”林微冷笑一聲。
“對方的目的是試探我們的底線。只要我們敢接招，他就會順杆爬。等他把錢交了，我們在瓶蓋上抹一點熒光粉。只要他碰了瓶子，這輩子他都別想洗掉那層發光的印記。”
林微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楚王這個時候把手伸進京城，絕對不是為了幾塊肥皂。經濟戰的陰雲己經壓到了頭頂。
“放長線，釣大魚。既然這位王爺喜歡玩錢，那咱們就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現代金融的鐮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