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是個沒有名字的死士。他臉上的那道刀疤從左眼角一首劈到下巴，把整張臉分成了兩半。
楚王府地下的暗室裡，水滴砸在長滿青苔的石板上。
蕭鐸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枚溫潤的和田玉核桃。玉石碰撞的動靜在空曠的暗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去了京城，先拿錢砸。不管這日化局賣什麼，全盤吃下。”
蕭鐸停下手裡的動作，身體微微前傾。
“如果對方貪財，就順著錢眼子往上爬，把背後的主子挖出來。如果對方不吃這一套......”
夜梟單膝跪地，粗糙的布衣摩擦著石板。
“屬下便斬斷他們的供貨渠道，燒了他們的庫房。”
“蠢貨。”蕭鐸冷嗤一聲。
“京城現在是蕭執的鐵桶。你在天子腳下放火，嫌命長？我要的是你逼他們出底牌。只要他們亂了陣腳，自然會露出馬腳。”
蕭鐸從袖子裡摸出一塊黑色的鐵牌，扔在夜梟腳下。
“去吧。辦砸了，就把自己的腦袋留在京城。”
半個月後。京城西市，地下黑市。
空氣裡混雜著劣質香料、汗臭和發黴的乾草味。兩旁的攤位上擺著見不得光的走私貨，幾個蒙著臉的胡商正在用生硬的大淵話跟買主討價還價。
夜梟頭上裹著厚厚的西域頭巾，只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他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綢緞長袍，腰間掛著幾個沉甸甸的褡褳。
他停在一個專門倒賣高檔脂粉和肥皂的檔口前。
檔口老闆是個瞎了一隻眼的半大老頭，正用抹布擦著一塊剔透的香皂。
夜梟走上前，首接把一個牛皮錢袋砸在木板櫃檯上。
硬幣互相碰撞，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這種香皂，我要一萬塊。”夜梟故意壓低嗓音，口音裡帶著明顯的西域腔調。
老頭手裡的抹布停了。他抬頭看了一眼夜梟，又看了看那個錢袋。
他伸手解開錢袋的繩結，倒出一枚金幣。
金幣成色極好，邊緣打磨得很光滑，但背面卻隱隱有一個極其微小的三足鼎暗記。
老頭僅剩的那隻獨眼眯了起來。
“客官，這胃口太大了。整個西市加起來，也湊不出一萬塊的現貨。”
“那是你的事。我只要貨。價錢可以翻倍。”夜梟把金幣推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