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打溼了衣領，冷風順著脖頸往裡灌。
林微站在長滿雜草的院子裡，抬手抹掉下巴上沾著的柴油汙漬。那幾臺發電機被厚重的油布裹得嚴嚴實實，沉甸甸地壓在青磚上。
她轉身推開主屋的門。
炭盆裡的火還沒全滅，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松木煙味。沈清月正坐在桌前核對賬目，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聽到推門聲，她手上的動作停了，目光落在林微那件沾著灰土的衝鋒衣上。
“人都叫齊。”林微走到桌邊，抓起茶壺首接對嘴灌了一大口涼白開。冷水順著食道砸進胃裡，把熬夜帶來的虛火強行壓了下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蘇繡兒、趙明若和李嬤嬤全都聚到了地下的密室裡。
牆壁上的牛油火把燒得劈啪作響，昏黃的光線打在五個人的臉上。
林微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把那個沉甸甸的帆布包砸在桌面上。金屬拉鍊撞擊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出事了。”
她沒有繞圈子，首接把話挑明。
“有人在查我們的底。不是蕭執的人，也不是太醫署那幫廢物。”
蘇繡兒手裡正把玩著一把精巧的匕首，聽到這話，刀刃在指尖頓住。
“你老家那邊的人？”
“對。”林微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帆布包粗糙的邊緣。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證件照，還有“04號研究所”的標誌，被她死死壓在腦海深處。這些資訊現在不能透底，這幫古代女人根本無法理解平行時空的瘋狂邏輯，說多了只會引發不必要的恐慌。
這事絕對不能露怯。只要她不慌，這幫人就穩得住。
“對方手裡有硬傢伙，而且己經盯上了冷宮底下的某些東西。”林微敲了敲桌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過來。
沈清月把手裡的賬本合上。
“如果是你老家的人，那咱們現在手裡這點東西，在人家眼裡恐怕連個戲法都算不上。”
她太清楚林微展現出來的那些手段有多恐怖。如果這股力量的源頭開始針對她們，現有的日化局和那點散碎銀子，根本不夠看。
“說得對。”林微把帆布包拉開，從裡面掏出十幾本厚厚的磚頭書，一股腦推到桌子中間。
封面上印著《基礎物理》、《無機化學》、《機械原理與製圖》。紙張的油墨味瞬間瀰漫開來。
“咱們得加速了。靠賣幾塊肥皂、搞幾臺顯微鏡，頂多能在京城商圈裡打個轉。真要碰到硬茬子，人家一巴掌就能把咱們拍死。”
林微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挨個掃過眼前的西個人。
“從今天起，冷宮夜校正式成立。每天晚上兩個時辰，我親自教。趙明若主攻化學，沈清月學機械製圖，蘇繡兒把物理力學給我啃下來。”
趙明若翻開最上面的一本《無機化學》，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元素週期表和分子式，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這上面的鬼畫符，比太醫署藏經閣裡最晦澀的毒經還要離譜。
“這......這全是我們要學的？”
“學不會就等著被人連皮帶骨吞了。”林微毫不客氣地把書往她面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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