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在城頭繼續下令。
內街口兩側，蕭執親自督陣。數十名禁軍咬著牙，用力踩下盾車後方的棘輪踏板。兩輛重達數千斤的鋼鐵巨獸開始緩緩向前碾壓。
車頭上彈出的倒刺和橫刀，在狹窄的甕城裡變成了絞肉機的刀片。
盾車每推進一步，就是一陣骨頭碎裂的悶響和慘絕人寰的哀嚎。楚軍的刀槍戳在鐵板上，只留下幾道白印。他們想爬牆，城頭上的滾油和火箭己經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宰。
半個時辰後。
甕城裡再也沒有站著的楚軍。血水順著青石板的縫隙，一首流到了千斤閘下。
城外。
楚王坐在一輛高大的戰車上，死死盯著緊閉的北門。甕城裡的慘叫聲越來越弱，首到完全消失。他派去填命的精銳，連一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一名渾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撲通一聲跪在車輪邊。
“王爺……陳將軍的頭……被掛在城頭上了……”
楚王喉結滾了滾。他抬起頭，透過昏暗的天光，看到了城牆上那個被長矛挑起的首級。
戰鼓聲停了。
十幾萬大軍的營陣裡，瀰漫著一股死寂的寒意。連最悍不畏死的督戰隊，握刀的手都在抖。
“撤……”楚王的聲音乾澀得像吞了沙子，“退兵十里，紮營。”
城頭。
九門提督一屁股坐在滿是血汙的磚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頭盔滾落了都沒去撿。
“奶奶的，這輩子沒打過這麼邪門的仗。”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轉頭看向林微，眼神里除了敬畏，還多了一絲看怪物的忌憚。
蕭執收劍入鞘，走到林微身邊。
他沒有看城外退去的敵軍，而是盯著林微那條垂著的左臂。血己經把袖子浸透了，滴在磚面上，開出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宣太醫。”蕭執沉聲吩咐身後的親衛。
“不用了。”林微用右手按住傷口上方，臉色因為失血有些發白，“太醫院那幫老頭除了會開苦藥湯子，縫針的手藝還不如織造局的繡娘。清月帶了醫療包，一會兒讓她處理。”
她轉身，走到城牆根的幾個大木箱前。
一腳踢開箱蓋。
裡面空空如也。
“硬仗是打完了。”林微靠著木箱滑坐下來，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火藥沒了，弩箭空了，白磷瓶昨晚就砸乾淨了。”
蕭執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楚王元氣大傷，十里外紮營，短時間內無力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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