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油發電機上的紅燈還在瘋閃。
林微把掌心按在發燙的金屬殼上，下一刻，人己經站進了冷宮祭壇中央。青石紋路沿著腳下亮起，她只來得及丟下一句“北門先別熄燈，撐我回來”，白光便裹著她整個人吞了下去。
再睜眼，鼻腔裡先灌進一股陳舊灰塵味。
安全屋還是那間安全屋，水泥牆，鐵架床，角落裡堆著幾個貼了舊物流單的木箱。可林微腳步剛落穩，就停住了。
太安靜了。
她抬頭，看見天花板縫隙裡多了一根黑線，窗框邊角貼著幾枚硬幣大小的金屬片，門把下頭還釘著個不起眼的黑盒子，紅燈規律閃爍。
電磁遮蔽網。
她站在原地沒動，先把呼吸壓平。
對方不是臨時撞進來的，是提前踩過點，甚至連她會回這間安全屋都算到了。既然能把網鋪到這裡，附近多半不止一撥人。現在砸窗跑，十有八九撞進槍口。祭壇迴歸有三個月時限，可單次穿過來的落點不會亂跳，她想去另一處點轉移，前提是先從這間屋子裡活著走出去。
她偏頭掃了眼牆角那個舊電錶箱，心裡迅速過了一遍。
好訊息有兩個。第一，這裡沒被搜空，說明他們更想抓活的。第二，她上次埋的東西，多半還在。
林微沒往門口走，反而蹲下身，掀開鐵架床床板。床板下有一層薄鐵皮，她用指尖摳住邊緣，往上一提，露出下面塞得很滿的東西。
摺疊式軍用太陽能充電板，巴掌大的微型無人機收納盒，兩塊備用電池，一卷資料線，還有一隻改裝過的電子錶。
她把東西一股腦裝進揹包，動作利落，沒半點拖泥帶水。電子錶扣回手腕時，樓道里終於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慢，像踩著人的脈門往前走。
門外有人敲了三下。
“林小姐，聊聊。”
男人嗓音不高，帶著點笑，偏偏讓人聽不出半點好意。
林微把床板合上，順手拽過一張掉了漆的木椅，卡住門把底部。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離祭壇自動迴歸，還剩西分西十七秒。
這西分多鐘，得拿命摳。
門外的人又開口了。
“你挺聰明，換過號碼，換過倉庫，連舊街區的監控盲區都摸熟了。可惜，聰明人都有個毛病，總覺得自己能多藏一步。”
林微揹著包，站在窗邊沒答。
男人笑了笑。
“你不說話，我也能繼續說。你從廢鋼廠搬過機床，帶走過化驗室的東西，還接觸過不屬於公開市場的軍用零件。你的錢路子很乾淨，乾淨到像有人替你抹平過痕跡。可這個世上，什麼東西一旦反常，值錢得很。”
林微聽著，腦子轉得飛快。
對方故意拖時間，也故意把牌掀一半。說這些，不是為了炫耀本事，是想看她反應，想試她更在意哪條線。她只要接錯一句，就等於自己往外吐情報。
門鎖傳來細細的金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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