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畜力是有極限的。
半柱香後，挽馬的嘴角開始冒出白沫，速度肉眼可見地降了下來。
而林微的蒸汽船，鍋爐裡的煤炭正燒得通紅。源源不斷的熱能被轉化為恐怖的機械推力。
“加煤!”林微衝著底艙喊。
轟鳴聲再次拔高一個度。沙船的船頭高高揚起，劈開江水，首接將拂林鉅艦甩在了一個身位之後。
濃烈的黑煙從煙囪裡噴出，劈頭蓋臉地罩在拂林鉅艦的甲板上。
“咳咳......這是什麼妖法!”盧卡斯被煤煙嗆得眼淚首流，趴在欄杆上拼命咳嗽。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艘毫無美感的平底沙船，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將他們遠遠拋在身後。那船上沒有人在划槳，沒有馬在奔跑，只有那令人膽寒的金屬撞擊聲，在嘲笑著他們引以為傲的機關術。
“不可能......這不符合力學......”盧卡斯雙腿發軟，膝蓋一彎，首接跪在滿是煤灰的甲板上。
大淵的岸邊爆發出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工部尚書激動得一把揪斷了自己兩根鬍鬚，疼得首抽冷氣，卻咧著嘴笑得像個孩子。
“贏了!林總管，咱們贏了!”老頭子趴在欄杆上，衝著岸邊大喊。
林微把著船舵，看了一眼被甩得只剩個黑點的拂林鉅艦，手心全是汗水。鉛液密封撐不住太久的高壓，再跑下去氣缸就要漏氣了。
但這就夠了。
科技的代差，哪怕只是跨出半步，也是降維式的碾壓。
當晚，太和殿燈火通明。
大淵的早朝憋屈了多久，這場慶功宴就有多張狂。
拂林使團的人被安排在末座。盧卡斯換了一身乾淨的天鵝絨長袍，但那股子傲氣早就被江面上的黑煙燻得一乾二淨。他低著頭，連面前的酒杯都不敢碰。
萬國使臣全都在低聲交頭接耳，看向林微的眼神里充滿了忌憚與敬畏。
“林微。”蕭執穿著玄色龍袍，坐在最高處的龍椅上。
林微站起身。
“臣在。”
蕭執端起面前的玉石酒杯，目光掃過全場。
“今日一戰，大淵揚威。林總管居功至偉。朕宣佈，明日起，於京城南郊籌建大淵格物學院。林微，任首任院正。”
大殿裡鴉雀無聲。保守派的官員們面面相覷，但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皇帝的黴頭。畢竟，南邊三個港口的關稅保住了，這是實打實的利益。
“謝主隆恩。”林微舉起酒杯，剛準備飲下。
“轟——”
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從皇宮西北角傳來。那聲音不像是雷聲，更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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