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坐在一輛高大的青銅戰車上，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黃酒，看著前方那個被濃霧籠罩的八卦陣。
陣法大師站在他身旁，手裡捏著幾面令旗，神色倨傲。
“王爺放心，這迷魂陣里加了西域進貢的曼陀羅花粉，大淵的軍隊只要敢進來，不出半個時辰就會產生幻覺，自相殘殺。”大師捋了捋鬍鬚，“蕭執小兒現在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出王爺的手掌心。”
楚王仰頭飲盡杯中酒，冷笑一聲：“傳令下去，等明日霧氣最濃的時候，全軍壓上。本王要在這城牆下，拿蕭執的腦袋祭旗!”
話音剛落。
旁邊一個舉著火把的斥候突然指著天上，聲音哆嗦得像見了鬼：“王......王爺!天上有東西!”
楚王皺起眉頭，順著斥候的手指抬起頭。
黑壓壓的雲層下，一個巨大的、底部噴吐著火光的球體，正像一尊沉默的神明，緩緩從京城的方向飄向大營的正上空。
整個楚軍大營瞬間炸開了鍋。
“那是什麼怪物?!”
“是天火!神仙降下天火了!”
古代士兵對天空的敬畏是刻在骨子裡的。幾萬大軍看著頭頂那個龐然大物，恐慌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連督戰隊的刀都壓不住那些跪在地上磕頭求饒計程車兵。
高空中。
林微將熱氣球懸停在八卦陣和楚軍中軍大帳的交界處。
她從戰術口袋裡摸出一個單筒望遠鏡，遞給蕭執。
“陛下，看看你那不可戰勝的敵人。”
蕭執接過望遠鏡，湊到眼前。
鏡片裡的畫面瞬間拉近。他看到了那個讓大淵軍聞風喪膽的八卦兇陣。
在平地上看，那是迷霧重重、殺機西伏的死局。但在三百米的高空俯瞰，那些所謂的迷霧只是幾堆燃燒的溼木柴冒出的煙。那些複雜的陣門，不過是按照特定圖形排列的木頭柵欄和土坑。
整個陣法一覽無餘，哪裡有伏兵，哪裡是死衚衕，看得清清楚楚。
蕭執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突然覺得荒謬。就是這些破木頭和爛泥坑，把大淵的精銳折磨得精神崩潰。
“這叫降維打擊。”林微的聲音在風中聽起來冷硬如鐵，“在三維視角下，二維的陣法就是個笑話。他們以為自己在佈一個無解的局，其實在天上看來，他們就像是在爛泥地裡打轉的屎殼郎。”
蕭執放下望遠鏡，轉頭看著林微。這一刻，他徹底打破了腦子裡那套封建迷信的枷鎖。什麼神明，什麼天譴，在絕對的技術面前，全是不堪一擊的廢紙。
“你想怎麼做?”蕭執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興奮。
林微沒有回答。
她轉身走到吊籃的角落，掀開一塊黑布，抱出一個裝滿黃色粉末的陶罐。這是她昨晚搓出來的苦味酸炸彈。
她拿出一個火摺子，吹亮。
“時代的車輪碾過去的時候，連個招呼都不會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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