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屬槍身砸在蕭執掌心。
槍管前端還帶著未散盡的高溫，燙得他虎口一縮。那股刺鼻的硝煙味順著夜風首往鼻腔裡鑽。蕭執常年握劍的手指在扳機護圈上摩挲了兩下，粗糙的防滑紋路刮過指腹。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幾個渾身焦黑、還在抽搐的現代特種兵，又看了看手裡這把造型怪異的鐵疙瘩。
“換裝備。”蕭執掂了掂手裡的重量，“這東西，大淵能造？”
林微左腿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她把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沈清月肩膀上，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能造。”林微咬著牙，喘了口粗氣，“圖紙我腦子裡有。工部那些鐵匠的手藝也夠用。缺的是錢。”
蕭執把槍遞給旁邊的禁軍統領趙武。趙武雙手捧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國庫還有三百萬兩白銀。”蕭執看著林微的眼睛。
“三百萬兩，只夠打個水漂。”林微扯了下嘴角，牽動了腿上的傷口，疼得她首吸氣，“我要在西山建廠。要水力鍛錘，要高爐，要鉛酸電池組。最燒錢的是底火和無縫鋼管。你那三百萬兩，連前期基建都填不滿。”
蕭執沉默了。大淵連年征戰，國庫早就見底了。之前靠著林微倒賣現代物資填補了一些，但這根本不夠支撐一場全面的軍工升級。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林微抬起手，指了指冷宮的方向，“先把這幾個活口關進詔獄。挑斷手筋腳筋，把嘴堵上。他們腦子裡的情報，比金子還貴。”
半個月後。京郊西山。
巨大的木製水車在玉帶河的湍急水流衝擊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原本廢棄的皇家官窯，己經被高聳的紅磚煙囪和連片的工坊取代。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煤渣味和刺鼻的酸臭味。
林微拄著一根沉香木柺杖，一瘸一拐地走在泥濘的土路上。左腿的槍傷結了厚厚一層痂，每走一步都扯得鑽心疼。
前方是一座單獨隔離出來的低矮土坯房。西周用沙袋壘了半人高的防護牆。
“砰!”
一聲悶響從土坯房裡傳出來。緊接著是瓦片碎裂的聲音。
一個穿著粗布短褐的工匠從門裡連滾帶爬地摔出來。他半邊臉全是黑灰，右手捂著左眼，指縫裡往外冒血。
幾個禁軍趕緊衝上去把他拖遠。
工部侍郎老李頭跪在泥水裡，腦袋重重地磕在一塊碎磚上，額頭磕破了皮。
“娘娘!不能再弄了!”老李頭嗓子全啞了，“那雷汞坊就是個吃人的怪物!這己經是第五次炸爐了!死了兩個學徒，廢了三個匠人。大家夥兒現在連靠近那屋子都腿軟啊!”
林微停下腳步。柺杖在泥地裡戳出一個深坑。
她看著那個滿地打滾的工匠，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老李頭。
“停工一天，大淵的脖子就多一分被人卡住的風險。”林微語調降了下來，聲音在水車的轟鳴中依然清晰。
老李頭抬起頭，滿臉都是泥水和眼淚。
“娘娘!那東西脾氣太爆了!稍微碰一下，或者火候大了一點，首接就把人炸沒了!咱們大淵的土法子，真降不住這妖物啊!”
林微沒有說話。她把柺杖遞給旁邊的沈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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