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水浴加熱。”林微盯著水桶裡玻璃燒瓶的液麵，“水的沸點是固定的。只要水不幹，燒瓶裡的溫度就永遠不會超過那個極限。雷汞的起爆溫度遠高於沸水。懂了嗎？”
老李頭張著嘴，半天沒合攏。他腦子裡那套祖傳的控火經驗，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按照林微的吩咐，開水被一瓢瓢加入木桶。
玻璃燒瓶裡的渾濁液體開始緩慢翻滾。沒有劇烈的氣泡，沒有危險的嘶嘶聲。半個時辰後，燒瓶底部沉澱出一層灰白色的結晶體。
那就是大淵歷史上第一批穩定產出的雷汞。
底火的問題解決了。
林微脫下罩衣，拖著傷腿走到另一邊的鍛造坊。
沈清月正站在一臺一人多高的水力鍛錘旁。她滿臉黑灰，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溼透了。
“主子!”沈清月看到林微，趕緊擦了一把臉。
她指著臺子上一根烏黑髮亮的鐵管。
“成了。按照您畫的圖紙，利用水力鍛錘的重力，硬生生把熟鐵錠砸成管子。裡面用金剛砂鑽頭通了一遍。”
林微走過去。手指摸過那根槍管。
管壁厚實，表面雖然粗糙，但接縫處處理得極好。
“組裝。”林微下達指令。
半個時辰後。
西山靶場。
林微雙手端著一把造型修長的木託步槍。沒有現代突擊步槍那種冷硬的戰術導軌，只有大淵木匠精雕細琢的胡桃木槍托和粗獷的機械瞄具。
百步之外，豎著一個裹著三層重型扎甲的稻草人。那是以大淵重步兵的標準配置。
蕭執穿著便服，站在林微身側。趙武和一眾禁軍伸長了脖子。
林微拉開槍栓。將一顆包著雷汞底火的紙殼定裝彈塞進槍膛。
推彈入膛。閉鎖。
她把槍托死死頂在右邊肩膀上。左眼閉上，右眼透過金屬準星套住了那個稻草人的胸口。
手指扣下扳機。
“砰!”
巨大的後坐力撞擊在肩膀上，林微往後退了半步，柺杖差點脫手。
槍口噴出一團耀眼的火光和濃烈的白煙。
百步外的稻草人猛地往後一仰，首接倒在泥地裡。
趙武帶著幾個禁軍狂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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