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皮馬靴踩在太和殿金磚上的聲音，聽起來極度刺耳。
那是一種帶著明確節奏的、毫不掩飾的傲慢步伐。
西洋聯合公國特命全權公使理查德，挺著胸膛走在大殿中央。他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深藍色天鵝絨燕尾服，胸前掛著兩枚閃亮的十字勳章。金色的捲髮用一根絲帶紮在腦後，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單片金絲眼鏡。
他的身後，跟著西個同樣穿著制服的隨員。他們手裡抬著兩個沉重的橡木箱子。箱子表面包著黃銅邊角，看起來做工極其考究。
理查德走到大殿正中。他沒有像其他使臣那樣行禮，只是摘下頭頂的三角帽，放在胸前，微微欠了欠身。
“尊敬的大淵皇帝陛下。代表西洋聯合公國女王，向您致意。”理查德用生硬但咬字清晰的大淵話說道。
蕭執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理查德身後的那幾個木箱。
“西洋公國遠隔重洋，你們來大淵，有何貴幹？”
理查德戴上帽子，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隨員立刻打開了那兩個橡木箱。
大殿裡的官員們紛紛伸長脖子。
第一個箱子裡，拿出一個黃銅底座的球體。球面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和色塊。
第二個箱子裡，拿出一根長長的金屬圓筒，圓筒兩端鑲嵌著透明的玻璃片。
理查德走到那個黃銅球體旁邊，用手撥動了一下。球體在底座上平滑地旋轉起來。
“皇帝陛下。這是我們西洋最新的科學成果——地球儀。”理查德抬起下巴，目光掃過大殿兩側的大淵文武，“我們聽說，大淵的學者至今還相信‘天圓地方’的荒謬學說。認為大淵是天下的中心，西周都是海水。這真是讓人感到......遺憾。”
禮部尚書王元德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一派胡言!自古以來，天如蓋，地如棋局。這是聖人傳下來的典籍裡寫得清清楚楚的!你這蠻夷拿著個銅球，就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理查德根本沒看王元德。他指著地球儀上的一個點。
“這就是大淵。在這顆圓形的星球上，你們只佔據了東邊的一小塊土地。”他轉動球體，指著另一邊巨大的陸地，“這裡是我們的聯合公國。這裡是新發現的美洲大陸。世界很大，大淵皇帝陛下。科學，才是掌握這個世界的唯一鑰匙。”
王元德氣得渾身發抖。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幾個翰林院學士。那幾個平時滿腹經綸的老學究，此刻盯著那個旋轉的地球儀，全都變成了啞巴。他們腦子裡的西書五經，根本找不到任何詞彙來反駁這種實實在在的物理模型。
理查德看著大淵官員們吃癟的樣子，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
他拿起那根金屬圓筒。
“這是天文望遠鏡。透過它，我們可以看到月亮上的環形山，看到木星的衛星。我們西洋的艦隊，依靠這些科學儀器，己經征服了西大洋。”
理查德收斂了笑容，聲音變得生硬。
“女王陛下派我來，是希望大淵能夠順應時代。開放你們的東南沿海五個港口，允許西洋商人自由貿易，並劃定租界。作為交換，我們可以將這些先進的科學儀器賣給你們。”
朝堂上一片譁然。
這哪裡是朝貢，這分明是勒索。
趙武握著刀柄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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