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死死盯著那顆看不清軌跡的炮彈。他腦子裡還在用實心彈的破壞力來計算威力。
兩息之後。
正前方那座長滿灌木的荒島山頭，突然膨脹出一個巨大的橘紅色火球。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隔著兩裡的海面傳過來，夾雜著恐怖的衝擊波。
狂風驟起。
棧橋上的木板被掀飛了好幾塊。理查德根本站不穩，首接一屁股摔在粗糙的木板上，燕尾服沾滿了泥水。
等硝煙散去。
理查德扒著欄杆往前看。
那座荒島的山頭，沒了。原本凸起的地形被硬生生削平了一層，碎裂的焦土和燃燒的樹木殘骸正撲簌簌地往海里掉。
不是砸穿木板，是首接把一座山頭炸成了平地。
這要是落在他們的風帆戰列艦上......哪怕是一發，整艘船也會瞬間變成火柴盒。
“公使先生。”林微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理查德。
“現在，我們可以重新談談關稅和租界的問題了嗎？”
理查德喉結劇烈地滑動著。他引以為傲的科學認知，在這一刻被那艘冒著黑煙的鐵甲艦碾得粉碎。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摸出一方絲綢手帕，胡亂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談......可以談。大淵皇帝陛下的意志，就是聯合公國的意志。”理查德嚥了口唾沫，聲音虛弱得像個重病患者。
半個時辰後，天津衛驛站的大堂裡。
理查德用發抖的右手，在那份用漢字和西洋文雙語書寫的條約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並蓋上了公使印章。
通商可以。關稅三成，現銀結算。租界免談，所有西洋人下船必須接受大淵律法管轄。
林微拿起那份條約，吹乾了上面的墨跡。
這筆錢，足夠西山兵工廠把水力鍛錘全部換成初級蒸汽機了。
深夜。
驛站的上房裡。
林微靠在拔步床的床柱上，脫下那雙沾滿泥沙的靴子。左腿的傷口一整天沒換藥，紗布己經和血肉粘連在一起了。
她咬著牙，用剪刀剪開紗布，倒上烈酒消毒。
劇痛讓她腦門上全是冷汗。
處理完傷口，她走到銅盆前準備洗手。
水面上倒映著昏黃的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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