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寫下了一串大淵人根本看不懂的阿拉伯數字和微積分公式。
“聖人教你們仁義禮智信,這沒錯。”林微手裡的木炭重重地點在拋物線的頂點上,“但聖人沒教你們,當西洋人的炮彈砸過來的時候,該怎麼計算彈道軌跡!”
她轉過身,凌厲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誰能算出這條拋物線的落點,誰就能掌握火炮的真理。誰掌握了真理,大淵的脊樑骨才能真正挺起來!”
林微把木炭扔在陳子昂腳下。
“靠絕食和背書,擋不住鐵甲艦。格物致知,方能強國。想學的,明天去城東的格物學院報道。不想學的,繼續在這跪著撞柱子。”
說完,林微轉身就走。
陳子昂盯著地上的木炭,又看了看牆上那串嚴密的公式和拋物線。他腦子裡那套堅不可摧的儒家世界觀,在這一刻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那種嚴絲合縫的邏輯美感,比任何辭藻華麗的文章都要震撼人心。
陳子昂猛地轉頭,一把扯出懷裡揣著的《論語》,雙手用力一撕。
紙屑在風中散落。
他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朝著林微離開的方向磕了一個響頭。
“學生陳子昂......願入格物學院!”
身後,十幾個平日裡對算術感興趣的太學生也跟著跪了下來。
事情辦妥了。
回冷宮的路上,趙明若手裡攥著格物學院院長的委任狀,手心裡全是汗。
“主子,這麼大的一攤子事,您就交給我了?”趙明若聲音發緊,“那以後您幹什麼?”
林微沒有回答。
她坐在轎子裡,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就在剛才畫拋物線的時候,她的左手又出現了一次透明化,而且持續的時間比昨晚在驛站更長。那種血肉正在被這個世界剝離的虛無感,越來越清晰。
夜幕降臨。
冷宮。
林微把最後幾張蒸汽機的改進圖紙鎖進鐵皮櫃裡。她站起身,揉了揉發酸的後頸。
頭頂那盞用鉛酸電池供電的白熾燈忽明忽暗地閃爍了兩下。
“誰?”林微後背的肌肉瞬間繃緊。
黑暗的角落裡,走出一個高大的人影。
蕭執穿著一身沒有任何紋飾的黑袍。他沒有帶隨從,連趙武都沒帶。
他快步走到林微面前。沒等林微開口,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林微的肩膀,首接將她抵在了冰冷的磚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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