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局”三個字還沒散，地下室那臺小型託卡馬克裝置便亮起刺目的藍白電弧。
林微把蕭執刻在石碑上的頻段敲進控制檯，掌心貼住手腕那塊黑死的祭壇印記。
下一刻，冷宮地磚下傳來悶響，雪從破窗縫裡灌進來，凍得她胸腔一疼。
她跪在祭壇邊，手背撐著青磚，半天才把喉嚨裡那口血壓回去。
現代十二個小時，她把黑市實驗室的能量倉榨到報警，光頭老狗隔著防爆門罵了半宿娘。大淵這邊過去多久，祭壇會不會把她扔到亂葬崗，她沒有把握。
好在腳下還是冷宮。
不好的是，冷得不對勁。
冷宮外的雪堆到了門檻，屋簷下掛著半臂長的冰稜。院裡那棵老槐樹被壓斷了兩根枝，枝杈橫在雪裡，斷口新鮮，白木茬子露著。
李嬤嬤抱著一捆柴從廊下衝出來，腳底打滑，差點摔進雪窩。
“娘娘？”
她把柴一扔，撲到祭壇前，嗓子當場啞了。
“真回來了......老奴還以為，還以為......”
林微抬手擋住她要扶自己的胳膊，先看牆角。
那隻藏在瓦罐裡的小型天網中繼器還在，外殼上結著霜。她離開前給蘇繡兒留過一套簡陋的密報碼，用銅線、磁針、鈴錘和改良火漆封條做成城內訊息網。玩意兒粗糙，勝在大淵沒人把這堆破銅爛鐵當正經東西。
鈴錘沒響。
說明外頭暫時沒人強闖冷宮。
林微摸了摸自己袖袋，現代帶回來的東西都在，壓縮藥箱、手電、幾卷密封資料，還有那塊記錄頻段的硬碟。
“我走了多久？”
李嬤嬤抹了把眼角，答得飛快。
“一個時辰不到。可這一個時辰，天像漏了。內務府剛抄完，宮裡還沒緩過氣，雪就下瘋了。御膳房那邊米麵封倉，炭也卡著不發，說賬冊要重核。”
林微撐著祭壇坐首，扯了扯身上溼冷的衣料。
“內務府那些人倒得太快，後頭的人急了。卡炭卡米，想逼冷宮先出亂子。”
她心裡把賬撥了一遍。祭壇能回，座標能用，但通道剛重啟，能量穩定性未知。現代裝置再開一次，老狗那邊未必還敢借。眼下最值錢的資源不是藥，是時間，誰先拿到外面真訊息，誰就能搶下局面主動。
李嬤嬤壓低嗓門。
“還有更要命的。城外流民營出事了。”
林微抬頭。
“說清楚。”
“今早，京兆府來宮裡調生石灰，外頭小太監傳話，說南門外十幾裡，全是從北邊逃來的災民。先前朝廷搭粥棚安置，昨夜暴雪壓塌了一片棚子，今晨起，營裡許多人高熱，咳，咳出來的血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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