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戶部尚書硬著頭皮答。
“回陛下，京兆府報，九百八十一。尚有未及登記者。”
蕭執拿起那份奏報，紙角被他壓出褶皺。
“未及登記，是多少？”
戶部尚書嘴唇動了動。
“少則二三百，多則......難估。”
蕭執把奏報放下，看向太醫院盧懷仁。
“你的人死了一個，朕不怪你。再派人驗病。”
盧懷仁跪在地上，膝蓋下的青磚寒氣往骨頭裡鑽。
“陛下，此疫非尋常病。太醫入營半日即亡，若再派人，太醫院恐無人可用。臣等合議，宜先封營焚穢，陛下齋戒祭天，求上蒼止雪止疫。”
蕭執沒開口。
殿裡只剩御筆擱在玉架上的輕響。那一下聲兒不大，卻讓盧懷仁額頭貼得更低。
太后身邊的老太監站在柱邊，垂著手。
“陛下，太后娘娘憂心京畿，己命慈寧宮減膳，為災民祈福。天心難測，祖宗舊制不可廢。祭天一開，民心自穩。”
蕭執翻開太醫院聯名折，目光落在末尾一串名字上。
“盧懷仁，朕問你。祭天能讓發熱的人退燒？”
盧懷仁汗珠砸在磚上。
“臣不敢妄言。祭天為正本，湯藥為末節。”
“湯藥在哪裡？”
盧懷仁卡住。
蕭執把摺子推到案邊。
“方子沒有，病因沒有，死者驗狀沒有。你們拿一張祭天摺子進來，意思是讓朕穿著袞服在社稷壇磕頭，外頭十萬人在雪裡等死。”
老太監抬頭。
“陛下慎言。天災當前，君王罪己，正合古禮。”
蕭執看向他。
“古禮裡有沒有教你，拿百姓屍首鋪太后的清名？”
老太監臉上的肉抽了一下，立刻跪下。
“奴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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