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濺在門檻雪泥裡，冒出腥甜的熱氣。
小太監蜷在半開的門縫內，手指還朝林微裙角夠，喉嚨裡颳著破哨聲。
林微一把扯下牆邊油布，蓋住他的口鼻。
“關外門，別讓風往屋裡倒。”
李嬤嬤手腳快，火鉗挑門閂，半扇木門咣噹合上，門縫夾住一片雪，碎冰落了滿地。
沈清月披著斗篷從東屋衝出來，髮髻都沒梳穩，身後跟著柳如煙，還有兩個在冷宮裡輪值的舊宮人。
“怎麼回事？”
林微沒答，手指按住小太監頸側，隔著手套數了六下，又掀開油布一角看他的唇色。
紫。
指端黑。
呼吸淺，胸廓起伏亂，咳血量大。
她把藥箱踢到沈清月腳邊。
“箱子第二層，白色連體衣，面罩，手套。全部穿上，頭髮塞進去。誰不會穿，照我做。”
柳如煙摸出一隻面罩，愣是把濾罐擰反了，急得鼻尖冒汗。
“這玩意兒比宮裡鳳冠還難伺候。”
林微反手替她擰正。
“鳳冠戴錯丟臉，這個戴錯丟命。”
沈清月一邊套手套，一邊盯著地上的人。
“拖哪兒？”
“西偏房。窗封上，炭盆撤掉，留一盞油燈。進出只走後門，門口撒石灰。”
“他還能活嗎？”
林微把一次性針管、溫度計和小手電塞進腰間布袋，聲音壓得短。
“看天，看他身體，也看我們動作夠不夠快。”
她心裡把可能性一項項撥開。咳血紫紺，來勢快，死者多，活體樣本少。若是經飛沫傳播，冷宮門檻這一下己夠要命；若水源有問題，這小太監進宮前吃喝路線更值錢。先保樣本，保人手，保冷宮這口氣。至於外頭誰借疫做局，先記賬，賬本遲早要撕到他臉上。
小太監被油布裹住，沈清月和李嬤嬤各抓一端。雪水從他褲腳滴下，落在青磚上拖出斷斷續續的紅線。
他半路醒了一下，含糊叫了聲。
“符......水......”
林微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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