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林微把試紙袋舉到他面前，卻沒遞過去。
“你作證，寫字畫押。若水有毒，今日所有病患腹瀉嘔吐，皆因井水被人投汙，和退熱藥無關。你敢寫，我讓你驗。”
範院判嘴唇動了動。
這字一寫，太醫院之前跟著喊“毒藥”的鍋就背不住了。可不寫，幾千流民正看著他，半空還有那尊金身壓著。今日他若縮回去，太醫院的招牌會被這些人踩進泥裡。
林微看他不吭聲，心裡給這老頭記了一筆。
想摘果子，又怕扎手，算盤打得比現代財務軟體還順滑。
她收回手。
“李嬤嬤，打水。”
“是！”
井繩被拉起，木桶颳著井壁，咯吱咯吱響。營地裡沒人說話，只有遠處傷患壓抑的咳嗽聲，和馬匹噴鼻的動靜。
那幾個灰衣人更沉不住氣了。
藏竹筒的那人忽然撲向人群，抓住一個抱孩子的婦人衣袖。
“大嫂救我！小的給你家娃分過粥啊！她們拿妖術害人，誰能保今日不輪到你們？”
婦人懷裡的孩子燒得迷迷糊糊，脖子上還貼著趙明若換的退熱貼。婦人看著灰衣人，又看孩子額頭上那片白色東西，手一點點抽了回去。
“你昨夜說喝米湯能壯力，叫我們多喝兩碗。”
她嗓子啞得漏風。
“我男人喝完，蹲到天亮，腿都站不住。今早你又說藥棚害人。”
灰衣人臉肉跳了跳。
“我那是聽別人說的！”
婦人抱緊孩子，往後退。
“別人是誰？”
灰衣人答不上來。
這三個字像鉤子，把人群裡殘存的猶疑勾出血來。
“對啊，別人是誰？”
“昨夜就是他們在井邊轉悠。”
“我也瞧見了，灰衣服，袖口有黑邊！”
“他們還給賴三塞錢，讓賴三喊燒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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