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D檯燈一亮，地下室裡的潮氣被白光照出細小浮塵。
趙明若站在長桌前，藥箱擱在腳邊，目光黏在那臺金屬造物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林微把袖口捲到手肘，開啟酒精棉片。
“別拜，它不吃香火。”
趙明若剛彎下去半截的腰硬生生停住，耳根燒紅。
“我沒拜。”
蘇繡兒靠在門框上，懷裡抱著剛拆下來的投影線，笑得沒個正形。
“你方才那姿勢，差個蒲團就能上供。趙姑娘，要不要我給你配段梵音？八千瓦那種。”
趙明若瞪她。
“你少拿我取樂。剛才若不是我護著藥箱，你們那什麼布洛芬早叫人踩成粉了。”
“行行行，趙神醫今日有功。”
蘇繡兒把線丟進竹筐。
“但你等會兒別叫太大聲。地下室迴音好，我怕隔壁李嬤嬤以為我倆欺負你。”
趙明若想回嘴，林微己經把一隻小玻片放到桌上。
“過來。”
她立刻閉嘴，湊近半步。
桌上擺著幾樣她看不懂的東西：薄得幾乎割手的透明片，小瓶裡紅藍顏色的藥液，細長的滴管，還有一隻木盒，裡面墊著棉花，放著幾根銀亮小針。
趙明若習慣性去摸脈枕，摸了個空，只能把手縮回袖中。
“你要驗什麼？”
“痰。”
林微從密封小管裡取出一點樣本。那是方才從高熱咳嗽的流民處收來的，趙明若親手標過木牌。
趙明若立刻後退。
“這東西穢氣重，放桌上？”
“你每天給人看舌苔、聞痰味、查膿血，現在嫌它髒？”
林微抬頭看她。
“醫者潔癖可以有，但別挑場合發作。”
趙明若被堵得胸口一悶，嘴上還硬。
“我嫌的是你那手法。痰液入肺，肺主氣，氣機不暢才咳。你弄一坨痰上桌，難道還能把病根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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