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賊，也要分主犯、從犯、路過看熱鬧的閒人。”
蘇繡兒抱臂靠著門框。
“這說法我懂。教坊司裡也這樣。一個花瓶碎了，總有主犯從犯，剩下全是圍觀不嫌事大的。”
趙明若被她打岔，胸口那團慌亂散了點。
林微遞給她一塊帕子。
“擦手。再看一次。”
“我不看。”
“你會看。”
“我說了不看。”
林微把帕子塞到她手裡，轉身取出一個小本。
本子封皮寫著流民營樣本記錄，裡面每一頁都貼著木牌編號。趙明若認出自己的字：甲棚三號，高熱咳嗽，痰黃；乙棚七號，腹瀉；井水一號，未煮。
林微翻到甲棚三號。
“你給他開了麻杏石甘湯加減，對吧？”
“對。”
“藥後退熱了？”
“昨晚退到三十八......咳，退到微熱，脈也沒那麼急了。”
她說到“三十八”時頓了頓。這個現代讀數還是林微教她用體溫計量的，她嘴上嫌棄，手卻用得比誰都勤。
林微把記錄本推過去。
“這片痰樣，就是他退熱後的。我們明日再取一次，看看裡面東西變多還是變少。”
趙明若盯著那行字，呼吸一點點壓下來。
這不是單看一眼嚇唬她。林微要讓她把病程、藥方、體溫、痰樣全串起來。
若真能串起來......
她不敢往下走。
那條路太寬，也太黑。腳踏進去，前頭所有舊路都會消失。
“再看。”
林微說。
趙明若擦乾手，重新彎腰。
這一次她沒有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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