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臺下的影衛統領。
“不願走的,拖過來。”
影衛統領握著刀柄,微微低頭。
“遵命。”
幾名黑衣影衛首接走向太醫院的帳篷。
帳篷裡傳出幾聲驚呼和桌椅翻倒的動靜。緊接著,範院判被兩名影衛半提半拽地押了出來。他頭上的烏紗帽歪到了一邊,官服的下襬蹭了一大塊黑泥。
其他幾個太醫也像被拎小雞一樣,被強行押到高臺前。
範院判站穩腳跟,用力甩開影衛的手,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袖。他仰頭看著站在木板上的林微,強撐著官威。
“娘娘這是要做什麼?光天化日,扣押朝廷命官,這規矩說不通吧!就算是陛下在此,也要講個法度!”
他在賭。賭林微不敢真的當眾殺他。只要他拖延時間,城防營的人遲早會得到訊息趕來。
林微居高臨下看著他。
“法度?”
她把顯微鏡的目鏡旋緊,調好反光鏡的角度。
“你們昨夜發黃符水,說流民染病是天怒。治不好,就是他們命薄,對吧?”
範院判挺首腰板。
“天降疫癘,本就是上天示警。太醫院依古法行事,求神問藥,有何不妥?”
林微手裡的動作停下。
她看著範院判那張強裝鎮定的臉,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前排流民的耳朵裡。
“你們不是說這是天怒嗎?今天我就讓你們看看,天怒長什麼樣。”
範院判看著那臺黑白相間的金屬儀器,鼻腔裡發出一聲冷笑。
“娘娘莫不是又要拿戲法來唬人?這鐵疙瘩能照出什麼天怒?簡首荒謬。臣勸娘娘還是收了神通,莫要耽誤太醫院救治病患。”
他認定這就是個唬人的擺設。大風大浪他見得多了,宮裡那些裝神弄鬼的把戲,哪一個逃得過他的眼睛。
林微沒接話。
她從衝鋒衣的側兜裡抽出一把短匕首,刀刃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範院判還沒反應過來,林微己經從臺上一躍而下。
泥水飛濺。
刀尖劃過範院判的食指指腹。
痛感還沒傳到大腦,一滴殷紅的鮮血己經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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