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回溯到半日前的慈寧宮。
檀香的味道比往日濃重了幾分，卻壓不住大殿內那種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太后靠在紫檀木羅漢床上，手裡捏著兩枚核桃，轉得咔咔作響。核桃表面的紋路硌得她掌心生疼，但她像感覺不到似的，死死盯著跪在下方的內侍。
“你再說一遍。”
太后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能刮下人一層皮的陰冷。
內侍把頭緊緊貼在金磚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回太后娘娘的話......範院判那邊傳信說，冷宮那位林娘娘，弄了個什麼黑白相間的鐵疙瘩。那東西能把水裡的髒東西放大千萬倍，太醫院的人看了之後，全......全嚇癱了。流民們知道符水沒用，反倒加重了病情，就把太醫院的祭壇給砸了。現在，流民營裡沒人死，全都在唸林娘娘的恩情。”
太后手裡的核桃猛地停住。
“咔嚓”一聲，其中一枚核桃被她硬生生捏碎了。碎殼扎破了她的指肚，滲出一絲血跡。
旁邊的老嬤嬤趕緊遞上絲帕。
太后一把推開嬤嬤的手，猛地坐首身子。
“好一個林微。哀家真是小瞧了她。三日之期，她不僅沒死，還踩著太醫院的臉，在這京城裡收買人心！”
她太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了。
流民營那一千多號人，看著不起眼，但那是京城的臉面。林微一旦把這事辦成了，那就是天大的功勞。皇帝蕭執本就對她這個太后心懷芥蒂，一首想削弱她的勢力。若是讓林微藉著這次機會翻了身，站穩了腳跟，那蕭執在朝堂上的話語權就會徹底壓過她。
到時候，這後宮還有她說話的份嗎？
她苦心經營了幾十年的局面，絕對不能毀在一個冷宮廢妃手裡。
“那鐵疙瘩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太醫院的人連醫書都背不全了，就被一個物件嚇破了膽？”太后冷聲問道。
內侍嚥了口唾沫，聲音更小了。
“奴才不知......只聽說那東西絕非凡品，不像是大蕭國能造出來的。還有林娘娘用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藥片，也不知是從哪兒變出來的。”
太后眼睛微微眯起。
冷宮那種地方，連口飽飯都吃不上，怎麼可能憑空變出那些東西？除非，那冷宮裡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些奇奇怪怪的物件，那些見效極快的藥片，還有那個能把人嚇瘋的鐵疙瘩。
這根本不是醫術，這是妖法！這是巫蠱！
只要坐實了她行巫蠱之術，別說救了幾個流民，就算是救了整個京城，她也得死！而且必須死得名正言順！
太后深吸了一口氣，厲聲喝道。
“傳哀家懿旨，調動慈寧宮鐵甲禁軍！”
老嬤嬤嚇了一跳，趕緊跪下。
“太后娘娘三思啊！鐵甲禁軍乃是先帝留給您的私兵，非到萬不得己不可輕易動用。若是讓皇上知道了，這可是越權的大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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