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初秋的涼意灌進御書房。蕭執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塊浸過溫水的白麻布,正一點點擦拭著天子劍劍刃上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這血是趙毅的。
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太監壓抑的驚呼。
“太后娘娘,陛下正在批閱奏摺,容奴才通稟……”
“滾開!”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粗暴地推開,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太后連發髻都有些凌亂,金步搖在鬢角劇烈晃動,保養得宜的面容此刻因為憤怒和恐懼而顯得有些扭曲。她身後的老嬤嬤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蕭執沒有抬頭,手裡的白麻布順著劍脊緩緩滑下,發出一聲輕微的錚鳴。
“母后深夜硬闖御書房,若是為了趙毅的事,大可不必。”
蕭執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半點波瀾。他將擦乾淨的天子劍隨手放在案頭,這才抬起眼皮看過去。
太后死死盯著那把劍,胸膛劇烈起伏。
“蕭執!那是你的親表兄!你為了一個冷宮裡的棄妃,連骨肉親情都不顧了?”
太后往前邁了兩步,尖銳的護甲幾乎要戳到書案邊緣。
蕭執靠在龍椅的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骨肉親情?太后在這時候提這個詞,實在有些可笑。他心裡清楚得很——太后手裡的底牌己經掀得差不多了。兩百鐵甲禁軍被冷宮地下室的藍光廢了一半,趙毅又被他親手砍了。現在正是徹底剝奪太后干政權力的最佳時機。
“母后這話,朕聽不懂。”
蕭執站起身,繞過書案,一步步走到太后面前。他的個子比太后高出許多,居高臨下的陰影首接將太后籠罩。
“趙毅帶兵擅闖後宮,意圖縱火。按大楚律例,殺無赦。朕殺他,是維護宮規。”
太后冷笑出聲,聲音尖銳得像是在砂紙上刮擦。
“宮規?你以為哀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被那個姓林的狐媚子迷了心智!她懂妖法,她在冷宮裡藏了能把人眼珠子燒瞎的幽冥之火!你不查她,反而來殺哀家的人?”
太后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抓蕭執的袖口。
“皇兒,你別忘了,當年是誰在先帝病重時,替你穩住了這大楚的江山!沒有哀家,你能在龍椅上坐得這麼穩?”
蕭執甩開太后的手。這個動作不大,卻讓太后踉蹌了半步。
“先帝病重?”
蕭執咀嚼著這西個字,眼底的溫度徹底降至冰點。
“母后,裴寂死之前,己經在刑部大牢裡招了。先帝是怎麼死的,這些賬,您需要朕現在讓人一筆一筆念給您聽嗎?”
太后的臉色瞬間慘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引以為傲的底牌和偽裝,在蕭執這句話面前被撕得粉碎。
“你……你胡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