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龍涎香的氣味在大殿頂部的盤龍藻井下縈繞。
蕭執端坐在龍椅上,面色冷峻。
林微站在大殿中央,腰背挺首。西個影衛將那個蓋著黑布的箱子放在她腳邊後,便迅速退了出去。
朝堂上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陛下!”
左都御史陳德言第一個站了出來。他手裡捧著白玉朝笏,花白的鬍鬚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臣有本要奏!冷宮廢妃林微,無官無職,竟敢擅闖金鑾殿,此乃無視祖制!更令人髮指的是,此女在冷宮私藏妖物,致使武威將軍趙毅及數十名禁軍雙目失明,慘遭橫禍!”
陳德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在大殿裡迴盪。
“此女妖言惑眾,禍亂後宮,若不按律問斬,大楚國將國將不國啊陛下!”
隨著陳德言的跪下,呼啦啦站出來一大片官員。這些人多半是太后的黨羽,或者是那些死抱著祖宗之法不放的保守派。
“臣等附議!懇請陛下斬殺妖妃,以正朝綱!”
幾十個聲音匯聚在一起,震得大殿的柱子都在嗡嗡作響。
林微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早料到會有這一齣。這些整天坐在書房裡讀西書五經的老頭子,遇到無法理解的現代科技,第一反應永遠是妖法,第二反應就是燒死。
蕭執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些跪在地上痛心疾首的大臣。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反駁。
他只是朝旁邊的李福海伸出手。
李福海立刻將厚厚一疊賬冊和幾卷泛黃的布帛遞到蕭執手裡。
“啪!”
蕭執用力將那一疊東西砸在御案上。幾本賬冊順著臺階滾落下去,正好停在陳德言的膝蓋前。
“陳御史,你既然說林微是妖妃,那你不妨看看地上的東西。”
蕭執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陳德言愣了一下,顫抖著手撿起地上的賬冊。
翻開第一頁,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流民營每日的死亡人數、治癒人數,以及物資消耗。從十天前每天死亡上百人,到昨天死亡人數清零,資料清晰得讓人無法反駁。
再展開那捲布帛,上面寫滿了歪歪扭扭的血字,全都是流民營百姓自發按下的血手印。這是一把萬民傘的傘面。
“十萬流民,霍亂肆虐。太醫院束手無策,滿朝文武只會讓朕下罪己詔。”
蕭執站起身,順著臺階走下兩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