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大人沒有中毒，他好得很。”
趙明若的聲音清脆，吐字極快，帶著一種對專業知識絕對自信的壓迫感。
“他只是透過那臺顯微鏡，看到了自己嘴裡的真相。看到了那些平時被他吃進去、嚥下去，和他朝夕相伴的“小玩意兒”。”
趙明若一邊說，一邊解開手裡畫軸的繫帶。
她雙手捏住畫軸的兩端，用力一抖。
“嘩啦——”
一幅長達兩米、寬一米的巨大手繪圖，在金鑾殿上徹底展開。
大殿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根本不是什麼山水花鳥，而是一幅極其寫實的微觀生物放大圖。是趙明若昨晚按照林微提供的顯微鏡視野，用炭筆和顏料熬夜畫出來的。
畫卷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形狀可怖的生物。
有像香腸一樣兩頭圓潤的長條形怪物，表面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短毛；有像葡萄串一樣聚集在一起的球體；還有拖著長長尾巴、像蝌蚪一樣扭曲爬行的異類。
這些東西被畫得極其逼真，甚至連表面的紋理和分裂的黏液都用顏料勾勒得清清楚楚。
“諸位大人請看。”
趙明若單手舉著畫軸，另一隻手在畫卷上重重敲擊。
“這就是尚書大人唾液裡的東西！也是每個人嘴裡都有的東西！我們管它叫細菌。大腸桿菌、金黃色葡萄球菌、鏈球菌！”
趙明若每念出一個現代醫學名詞，朝堂上的官員就跟著瑟縮一下。
“你們以為自己用青鹽漱口，用茶水清口，就乾淨了？大錯特錯！”
趙明若往前逼近一步，目光掃過那些臉色發青的官員。
“尚書大人口中，正生活著數以億計的這種生物。它們在牙齒的縫隙裡安營紮寨，在舌苔上繁衍生息。你們平時吃進去的每一口飯，喝下去的每一口水，都要先經過它們的洗禮！”
陳德言看著畫卷上那些長滿鞭毛的怪物，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他本能地捂住嘴，喉嚨裡發出一聲乾嘔。
不僅僅是他，大殿裡至少有一半的官員臉色變得煞白。他們不由自主地用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牙齒，只覺得口腔裡突然多了一種黏糊糊、密密麻麻的異物感。
“嘔——”
禮部的一名侍郎首接轉過身，對著大殿的柱子乾嘔起來。
蕭執站在臺階下，看著那幅畫，眉頭緊鎖。他強忍著胃裡的不適，目光在林微和趙明若之間來回掃視。他終於明白林微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
認知降維。
這是最殘忍、也最有效的手段。首接把古人奉為圭臬的潔淨和禮儀撕碎，把最血淋淋的微觀真實砸在他們臉上。
趙明若看著滿朝文武的反應，眼底閃爍著狂熱的光芒。自從透過顯微鏡看到那個全新的世界後，她就徹底拋棄了煉丹爐，成了一個瘋狂的微觀世界信徒。
她收起畫軸，居高臨下地看著剛從地上爬起來、還在扶著柱子喘氣的王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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