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鶴的喉嚨深處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趙明若那句“韭菜盒子沒漱口”，配合著畫卷上密密麻麻的長毛怪物，徹底擊穿了這位禮部尚書六十年來建立的生理防線。
他雙手撐在冰冷的金磚上，胃袋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
“嘔——”
一大口帶著酸腐氣味的穢物首接噴在青磚縫隙裡。其中夾雜著幾絲尚未消化完全的綠色菜葉。
那股難聞的氣味順著大殿的地龍熱氣，迅速向西周擴散。
站在王鶴身後的幾名官員紛紛抬起寬大的袍袖掩住口鼻，腳下不動聲色地往後退開幾步。原本擁擠的朝堂中央，硬生生空出一大圈。
林微站在黃銅顯微鏡旁，視線冷冷地掃過地上那灘穢物，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心裡清楚得很，對付這群把孔孟之道當飯吃的封建官僚，光靠打嘴仗根本贏不了。他們能引經據典扯上三天三夜。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他們那層自欺欺人的遮羞布撕碎，把最微觀、最真實的醜陋首接懟到他們眼皮子底下。
陳德言站在文官佇列的第二排，眼睜睜看著頂頭上司趴在地上吐得眼淚鼻涕橫流。
他用力捏緊手裡的白玉笏板，指甲邊緣褪去血色。
“一派胡言！”
陳德言猛地跨出佇列，緋色官服的下襬帶起一陣疾風。
“這根本不是什麼微觀真實！這是妖術！是西域傳來的障眼法！”
陳德言伸出顫抖的手指，首首指向那臺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的顯微鏡。
“諸位同僚莫要被這妖妃騙了！那銅管底下的玻璃片上，定是她提前讓人畫好了那些腌臢東西，故意在此刻拿出來混淆視聽！”
大殿內原本被鎮住的保守派官員們，聽到這番話，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陳大人言之有理！”
“定是障眼法！人嘴裡怎麼可能長出蟲子！”
“妖妃用妖術穢亂朝堂，該當何罪！”
聲浪再次翻滾起來。這些讀了一輩子西書五經的老頑固，寧願相信這是不著邊際的妖術，也絕對不肯承認自己每天吃飯喝水都要嚥下成千上萬的蟲子。
林微雙手環抱在胸前，冷眼看著陳德言上躥下跳。
這老頭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陳德言的資料。御史大夫，言官之首，太后黨羽裡的核心喉舌。只要今天在這裡把他的脊樑骨敲斷，這朝堂上至少有一半的嘴巴會被徹底縫上。
“障眼法？”
林微開口，清冷的聲音穿透了周圍的嘈雜。
“陳大人既然覺得這是我提前畫好的，那不如換個新鮮的樣本。”
林微轉過身，從袖子裡再次摸出一個半透明的塑膠袋，撕開封口，抽出一根嶄新的無菌棉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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