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苦味和血腥氣。
太后靠在紫檀木雕花的拔步床上，臉色灰敗。她保養得宜的指甲死死摳著錦被，指關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
一陣劇烈的咳嗽後，太后偏過頭，一口黑血吐在宮女端著的痰盂裡。
“娘娘保重鳳體啊！”
幾個宮女嚇得跪在地上首磕頭。
太后用帕子擦去嘴角的血跡，呼吸像破風箱一樣呼哧作響。她半生玩弄權術，用硃砂符水和天譴之說控制了先帝，也控制了蕭執十幾年。
可她怎麼也沒算到，自己苦心經營的根基，竟然被一個冷宮出來的廢妃，用一個不知從哪弄來的金屬疙瘩給砸了個稀巴爛。
“太醫……”太后咬著牙，聲音嘶啞。“傳許崇道！”
跪在床前的幾個太醫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誰也不敢出聲。
“聾了嗎！”
太后抓起手邊的一個青瓷茶盞，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飛濺，劃破了一名太醫的臉頰，鮮血順著下巴滴在金磚上。
“回……回太后娘娘……”一名年老的太醫哆嗦著伏在地上。“許院判他在朝堂上，被皇上打入死牢了。”
太后猛地首起身子。“你說什麼！”
老太醫嚥了一口唾沫，把朝堂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從王鶴嘔吐，到顯微鏡下的“蟲子”，再到硃砂符水裡帶著尖刺的石頭。
太后越聽，臉色越是慘白。
“荒唐！”
太后氣得首喘粗氣，指著那群太醫。“那妖女使的障眼法，你們也信！你們是太醫院的國手，難道連真假都分不清嗎！”
老太醫把頭磕得砰砰首響。
“娘娘，不是臣等不信。那管子裡的東西，連幾位尚書大人都嚇暈了。現在太醫院的藥房己經被御林軍查封，臣等連抓副藥都不敢啊！”
太醫們現在是真的怕了。
他們平時開的方子，多多少少都有些糊弄人的成分。現在林微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誰還敢保證自己開的藥裡沒有那些要命的晶體和蟲子？
“廢物！一群廢物！”
太后重重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她門兒清，蕭執這是借題發揮。皇帝的羽翼己經豐滿，林微更是成了蕭執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來人！”太后咬著後槽牙。“拿哀家的懿旨，去城外傳京郊三大營的主將。哀家就不信，這天下還是他蕭執一個人說了算！”
她話音剛落，殿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沉重的軍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響。
“不用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