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地下實驗室裡瀰漫著刺鼻的氨水味。地上鋪滿碎裂的玻璃渣，踩上去嘎吱作響。
趙明若雙眼熬得通紅，眼下兩團烏青快掉到顴骨上。她用一把現代醫用長鑷子夾著藥棉，在一塊巴掌大的玻璃板上瘋狂擦拭。
“不勻……還是不勻！”
她把鑷子砸在桌上。玻璃板背面那層本該光可鑑人的銀色塗層斑駁不堪，像長了癩瘡，輕輕一刮銀屑就撲簌簌往下掉。
連續失敗的第三次。
林微穿著灰色防靜電服，端著速溶黑咖啡靠在門框上。
“眼妝畫得不錯。國寶看了都得叫你一聲祖宗。”
趙明若沒聽懂國寶是什麼，但聽出了語氣裡的調侃。她轉頭，眼底滿是偏執的血絲。
“主子，配方是不是有問題？”她指著一排玻璃燒杯——硝酸銀、氨水、葡萄糖，“我連一滴都不敢多加。這反應在琉璃表面根本掛不住！”
林微放下咖啡杯走過去，拿起那塊廢棄的玻璃板看了一眼。
玻璃杯確實暴利，但市場很快就會飽和。古代人對器皿的新鮮感一過，價格就斷崖式下跌。要想持續從世家手裡抽血，就得拿出能顛覆他們生活習慣的東西。
鏡子。
大淵朝最受寵的妃子用的是銅鏡。磨得再光滑，照出來的臉泛著一層詭異黃光，五官邊緣模糊不清。
如果有一面能連臉上汗毛都照得清清楚楚的銀鏡出現，整個大淵朝的女人、那些自詡風流的文人士大夫，都會為之瘋狂。
“配方沒問題，叫銀鏡反應。”林微用手指蹭了一下玻璃板上脫落的銀層，“你的問題出在兩點。第一，玻璃表面洗得不夠乾淨，有一點油脂銀離子就附著不上。第二，水浴加熱的溫度不對。差幾度，析出來的就不是銀鏡，是黑泥。”
趙明若愣住。在太醫院煉丹，火候全靠看煙色和聞味。哪有這麼多斤斤計較的規矩？
“那要多幹淨？”
林微從紙箱裡翻出工業級氫氧化鈉溶液和重鉻酸鉀洗液。
“鹼液泡半個時辰，再用酸洗。洗到水珠滴在玻璃上能完全鋪開不掛珠才算乾淨。”她把瓶子推到她面前，“紅外測溫儀在桌上。水浴溫度控死在西十到五十度之間。高一度低一度，這鍋料就全廢。”
趙明若深吸一口氣，煩躁的情緒被這種絕對理性的指令強行壓了下去。
她重新拿出一塊嶄新無劃痕的玻璃板。浸泡、酸洗、純水沖洗，每個動作慢到極致。連大氣都不敢出。
一個時辰後，玻璃板被小心平放在淺底瓷盆裡。
“配銀氨溶液。”林微站在旁邊盯住她的手。
趙明若拿起硝酸銀溶液的燒杯，另一隻手拿著滴管，將氨水一滴滴加入。
最初的幾滴進去，透明液體立刻變渾濁，生出灰褐色沉澱。
趙明若手抖了一下。
“繼續滴，別停。邊滴邊搖。”林微冷聲下令。
趙明若咬緊牙關繼續滴加。隨著氨水增加，那層渾濁沉澱開始慢慢溶解，整杯液體重新變得清澈透明。
。停喊微林”。了夠“
”。上板璃玻在倒後勻均合混，溶糖萄葡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