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大街——京城最寬闊的主幹道。從街頭到街尾密密麻麻擠滿黑壓壓的人頭。
冬日的寒風颳過捲起地上的浮土。禁軍豎起三層精鋼盾陣硬生生在人群中間劈開一片空地。
空地正中央一座十丈寬的木製高臺拔地而起。周圍拉著厚重的黑色帷幕遮擋住正午的陽光讓臺子內部格外陰暗。
內閣大學士張正明裹著厚厚的狐裘坐在監斬官的太師椅上。七十多歲老臉凍得鐵青。旁邊坐著戶部尚書錢淵和一眾六部官員。
“胡鬧！簡首是滑天下之大稽！”張正明拿柺杖重重杵著青石板，“錢莊出了亂子不拿現銀平事反倒搭個戲臺子。這林微是把朝廷法度當成街頭變戲法了？”
錢淵縮著脖子兩眼烏青。他心裡也沒底但想到林微那副冷冰冰的篤定模樣不敢跟著罵。
“張閣老息怒。林大人說她有法子能讓百姓心服口服……”“心服口服？”張正明冷笑，“外頭那些商戶手裡捏著幾百萬兩發不出去的銀票你光靠耍嘴皮子能讓他們閉嘴？今天這事要是收不了場老夫拼了這條命也要去敲登聞鼓請皇上收回那女人的九龍金牌！”
……
人群外圍。幾個穿綢緞棉襖的商賈混在百姓堆裡互相交換著眼色——江南錢莊聯盟在京城的眼線。帶頭的姓王留著兩撇八字鬍。
“王掌櫃，這林微搞什麼名堂？”旁邊小廝壓低聲音。
王掌櫃摸著鬍子眼裡透著陰狠。“垂死掙扎罷了。劉當家那邊的貨己經源源不斷地送進京城了。市面上幾十萬兩假票在轉，她那個破錢莊再有錢也填不滿這個窟窿。今天咱們就帶頭鬧逼她兌現銀！只要她敢拿不出錢皇家錢莊的招牌當場就得砸個粉碎！”
午時三刻，銅鑼敲響。
高臺後方傳來一陣極其沉悶的轟鳴聲。突突突突——那聲音不是古代任何一種機關或畜力發出的動靜，帶著金屬摩擦和燃燒的壓迫感。地面甚至產生了一絲輕微的震顫。
三臺現代大功率柴油發電機同時啟動的動靜。
刺鼻的柴油廢氣順著寒風飄出來。古人哪裡聞過內燃機燃燒的味道。前排的老百姓嚇得首往後退以為裡面藏了什麼吃人的妖獸。
沉重的腳步聲踩在木地板上。
林微穿著正西品大淵琉璃使的官服從黑色帷幕後走出來。手裡沒拿賬本沒拿算盤——一臺黑色的工業級大功率驗鈔儀。
“那是何物？”張正明眯起渾濁的老眼指著那機器。
錢淵嚥了口唾沫沒敢吱聲。
林微走到高臺最前方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群最後落在張正明身上。“張大人，既然您代表內閣來做見證那就請您先上臺吧。”
張正明冷哼一聲拄著柺杖站上高臺。“老夫倒要看看你今天能玩出什麼花樣！”
林微沒廢話從袖子裡抽出一張一百兩面額的大淵皇家銀票遞給張正明。“張大人，這是戶部印發的第一批銀票。您看看真假。”
張正明接過來對著光照了照用手指捻了捻紙面。“紙張柔韌墨色鮮亮中間沒有斷層。這是真票。”張正明雖然古板但眼力還是有的。
林微點頭轉身按下驗鈔儀開關。
驗鈔儀內部的紫藍色燈管瞬間亮起——高功率醫用級紫外線光源。
原本空白的紙面上在紫光照射下突然浮現出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不僅如此，金龍的鱗片上密密麻麻排列著極微小的泛著熒光的字樣——“大淵皇家絕密”。
這種紫外線熒光防偽油墨是現代印鈔工業的結晶。在沒有經歷過工業革命的古代人眼裡這不是防偽技術——
這是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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