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揚州城。
天下第一錢莊後院，一處極隱蔽的地下地窖。空氣渾濁得讓人作嘔，混合著酸澀的膠水味和刺鼻的腐爛草藥味。
劉當家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撇著剛熬好的參湯浮沫。駝背的鬼手李趴在巨大的楠木案臺上，手裡拿著極細的刻刀修補一塊磨損的雕版。
“李師傅，手藝這東西確實是越老越妖啊。”劉當家抿了一口參湯。“京城那邊傳回來的訊息——咱們的貨己經徹底把市面攪渾了。那姓林的小丫頭嚇得首接掛了停兌的牌子。再加把勁，最多五天大淵幣的信用就會爛大街。到時候她那皇家錢莊裡的兩百萬兩現銀連個屁都算不上。”
鬼手李沒抬頭，刻刀在木板上刮出細碎的木屑。“老朽這輩子就沒失過手。那小丫頭弄出個什麼會發光的紙，老朽用死人骨頭裡的磷粉照樣能給她仿出來。這叫一物降一物。”
劉當家笑得很暢快。只要這把局做成了楚王的軍餉就能補上。等下個月初五萬壽節一到楚王十萬大軍殺進京城，這大淵的天下就有他們江南錢莊聯盟的一半。
“再印三十萬兩。”劉當家把參湯碗放在桌上。“今晚就裝船順著水路連夜送進京城。我要讓京城那些老百姓拿那破紙當擦屁股紙用！”
他的話音剛落——
地窖那扇厚達半尺的精鋼防盜門突然發出極其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嘎吱——
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爆響。整扇門板連同門框被一股恐怖的外力首接炸飛出去。幾百斤的鐵門砸在幾口裝滿假鈔的木箱上，木屑和紙屑漫天飛舞。
劉當家手裡的核桃首接掉在地上。
他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幾個黑色的圓柱體順著門洞滾進來。
哧——
濃烈的白煙瞬間噴發——現代軍用標準的催淚瓦斯。高濃度刺激性氣體瞬間填滿整個地窖的密閉空間。
劉家只覺得眼睛像被撒了一把燒紅的碎玻璃，眼淚和鼻涕瘋狂往外湧。喉嚨的黏膜劇烈收縮呼吸變成一種酷刑。
“什麼人！護衛！護衛死哪去了！”劉當家捂著臉在地上打滾。
地窖外沒有回應。外面那幾十個江南聯盟花重金聘請的一流江湖刀客，此刻己經全部躺在了血泊和高壓電網裡。
天網暗衛穿著黑色防護服戴著防毒面具像沒有感情的幽靈踏著軍靴走進地窖。
帶頭的是陸沉。他端著高壓氣動麻醉槍，紅外線瞄準鏡的紅點掃在地上掙扎的劉當家腦門上。
“劉當家，京城一別，別來無恙。”陸沉的聲音透過防毒面具傳出來帶著變調的沉悶。
劉當家眯著紅腫的眼睛看清了那身飛魚服。“錦衣衛……你們怎麼可能找到這裡！”
“你以為你用死人磷粉做的破爛玩意兒真的能騙過我家主子？”陸沉走過去一腳踩在劉當家的手背上。軍靴鞋底的防滑紋路狠狠碾壓著骨節。劉當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幾個暗衛衝向案臺把躲在桌底下的鬼手李死死按在牆上。刻刀掉在地上。
“別殺我！老朽只是拿錢辦事啊！”鬼手李嚇得渾身哆嗦駝背縮成一團。
陸沉沒理他走到那幾口大木箱前抓起一把剛印好的假票。“雙層對裱土法熒光。劉當家你這罪名按大淵律例凌遲處死都算輕的。”
劉當家咬著牙死死盯著陸沉。“你們就算殺了我又怎樣？深海資本雖然倒了但江南錢莊聯盟還在！楚王的十萬大軍還在！你們以為憑這幾百萬兩假鈔就能扳倒我們？”他突然狂笑起來。“林微那個臭女人以為查封了這個地窖就贏了？告訴你們，江南各分號裡剩下的兩百萬兩死錢很快就會變成合法的現銀！下個月初五萬壽節你們皇家錢莊照樣得破產！”
陸沉眼神一寒手裡的麻醉槍首接頂在劉當家的下巴上。“死到臨頭還敢嘴硬。說！你們打算怎麼把那兩百萬兩死錢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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