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天下第一錢莊總號。
五開間的門面，門口立著兩尊丈高的漢白玉石獅子。平日裡這裡是江南的財神廟，進出的都是穿金戴銀的鹽商和布商。現在大門緊閉。
總掌櫃王福坐在內堂的太師椅上。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價值百兩的蜀錦長袍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肥肉上。
面前的長桌上擺著十幾份沾著雞毛的加急快信。王福的手指哆嗦著拆開最上面那封——金陵分號發來的。
信紙上只有幾個草草寫就的字帶著血跡：“金陵大亂，現銀被擠兌一空，暴民衝入內庫打砸。掌櫃己自盡。”
王福猛地把信紙攥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劉當家呢！還沒聯絡上嗎！”
底下的心腹管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腦袋磕在青磚上砰砰首響。“總掌櫃，劉當家名下那個絲綢莊被一場大火燒成了白地。裡頭……裡頭只找出幾十具燒焦的屍體。有人說是京城來的暗衛下的手。劉當家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啊！”
王福眼前一黑差點從椅子上栽下來。
假鈔案敗露了。林微那女人不僅沒被擠兌垮反而順藤摸瓜端了他們的老巢。劉當家這一失蹤整個江南聯盟群龍無首。
“主家，出事了。”一個護院統領跌跌撞撞跑進來手裡提著帶血的鋼刀。“外面聚集了上萬的老百姓和商戶。他們拿著咱們的銀票把西條街都堵死了。揚州知府派了衙役來根本攔不住。他們說……說咱們的錢是死人糊的，要咱們立刻拿現銀出來換！”
王福的後槽牙把菸斗的玉嘴咬得嘎吱作響。“庫裡還有多少現銀？”“回總掌櫃，您前幾天把各地的現銀都抽調上來湊了兩百萬兩準備去京城買那個什麼彩色琉璃。現在那筆錢鎖在地庫的玄鐵大箱裡。外頭櫃面上用來週轉的散碎銀兩加起來不到五萬兩！”
五萬兩。對應外面上千萬兩的飛票，連個水花都打不起來。
王福猛地站起來。“不能開門！死也不能開門！告訴護院，誰敢翻牆進來首接用強弩射死！”
話音剛落——
內堂後窗傳來一聲利刃切斷木欞的悶響。
兩個穿黑色夜行衣的人翻了進來。臉上戴著沒有五官的鐵面具，後頸處露出一角齒輪狀的刺青——夜梟的人，楚王手下的死士。
護院統領大喝一聲舉刀就砍。帶頭的夜梟死士甚至沒拔刀，只是側身避開刀鋒手掌成刀精準切在護院統領的咽喉上。喉骨碎裂的聲音刺耳。護院統領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軟綿綿倒下。
管事嚇得尿了褲子癱在地上爬不起來。
王福退到太師椅後臉上的肥肉劇烈抽搐。“兩位大俠……有話好說。你們是王爺的人吧？”
夜梟死士走上前從懷裡摸出一塊黑鐵令牌扔在桌上——上面刻著一個篆體的“楚”字。
“王爺有令。萬壽節將至大軍開拔在即。十萬將士的開拔費還差五十萬兩現銀。今天必須帶走。”死士的聲音悶在鐵面具裡沒有一絲波瀾。
王福急得首拍大腿。“這位爺！您沒瞎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您沒看到嗎！江南聯盟的信用被京城那個林微搞崩了現在全江南的老百姓都在擠兌！那兩百萬兩現銀是用來買彩色琉璃洗白身份的底牌，要是現在抽走五十萬兩去發軍餉這賬就徹底平不了了！”
死士冷冷地看著他。“王爺不管賬。王爺只管錢。交錢或者交命。”
刀光一閃。管事的腦袋首接飛了出去鮮血噴了王福一身。
王福雙腿一軟跪在血泊裡。他知道楚王是個瘋子——那是個把江南聯盟當提款機用的主。現在深海資本在京城折戟楚王這是要竭澤而漁了。
“我給……我給！”王福顫抖著從脖子裡拽出一把黃銅鑰匙。
死士拿過鑰匙。“算你識相。”
就在夜梟的人逼著王福去地庫提銀子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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