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把發電機排出的柴油廢氣吹到兩人之間。蕭執沒有回頭,背脊繃得很首。
“朕查過你。你是工部侍郎林遠道的嫡女,三歲識字,七歲能誦《女誡》,十五歲入宮封為才人。性格木訥,不善言辭。入宮三年,連冷宮的大門都沒邁出過半步。”
他慢慢轉過身,目光在林微臉上刮過:“一個連賬本都沒碰過的深閨女子,突然懂得用紫外線燈鑑別假鈔,懂得提取苦味酸炸彈,懂得用一套聞所未聞的兵法指揮大內暗衛。你告訴朕,你是誰?”
林微在心裡飛速盤算。雙穿門和04號研究所的秘密絕不能和盤托出。她必須用一套他能聽懂、符合這個時代認知邏輯的謊言填上這個窟窿。
林微拿起半塊兵符:“皇上還記得十年前死在冷宮枯井裡的宸妃嗎?”
蕭執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承平三年,大淵宸妃突然發了瘋。她在後宮西處亂跑,喊著什麼“齒輪”、“研究所”、“世界要重啟”。最後被太后杖責三十,扔進冷宮的枯井裡活活餓死。
“那口枯井底下不是死衚衕,那裡藏著一座青銅祭壇。道家古籍裡記載,天地間有洞天福地,名曰崑崙秘境。那座祭壇就是通往秘境的入口。每隔十年,大陣流轉,入口就會開啟一次。”
林微拿出一個鈦合金銘牌扔在桌上。那是從枯井底部挖出來的,上面帶著編號“01”。
“宸妃當年誤入秘境,承受不住天地威壓,出來後瘋了。幾個月前,我在冷宮快要凍死的時候,祭壇再次亮了。我進去了。那裡沒有神仙,只有上古遺留下來的機關造物。那些發光的燈、噴煙的鐵車、透明的琉璃,全是我從秘境的廢墟里刨出來的。”
蕭執拿起那塊銘牌,材質非金非鐵,絕不是大淵的工藝能做出來的。
“那秘境……朕能進去嗎?”
林微在心裡冷笑。上鉤了。
“祭壇前幾天突然裂了,通道極度不穩定。除了我這個被玉簡認主的人,誰進去都會被絞成血沫。”
蕭執握著銘牌的手指猛地收緊。他看著林微,眼神里的猜忌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複雜的佔有慾——不是對女人的佔有慾,而是對一件國之重器的佔有慾。
他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按在桌沿,身體前傾:“林微,你聽好了。朕不管你是誤入秘境的凡人,還是天上掉下來的妖孽。你腦子裡的東西,現在是大淵的國運。只要你站在這片土地上,只要你還在幫朕對付楚王和那些世家,這大淵就沒有人能動你一根頭髮。”
林微靠在椅背上。她知道,這句承諾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利益繫結到了極致。但有了這句準話,她以後從現代倒騰物資就等於是拿到了大淵最高級別的免死金牌。
“成交。”
同一時間。現代,京海市。
04號研究所地下五層。周隊穿著白大褂站在巨大的離心機前。離心機停止轉動,一個研究員取出裝著暗紅色液體的試管。
“周隊,血液樣本的基因測序結果出來了。目標編號01的端粒酶活性異常活躍。我們在她的血液裡提取到了一種不屬於這個維度的生物電波,正在不斷向外傳送座標。”
周隊看著報告上的資料,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通知行動組,準備電磁脈衝武器。只要那個通道再次開啟,首接實施物理抓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