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地下室裡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趙明若穿著滿是破洞的粗布罩衫，蹲在一堆黑色粉末前用小木鏟把木炭粉和硫磺往一起攏：“主子，工部送來了新熬的硝，可這火藥燒起來煙挺大，就是沒勁兒。別說炸開城牆，連個厚木桶都炸不碎。”
林微捻起一點粉末在指腹上搓了搓：“粉末狀的黑火藥，燃燒面積太小。顆粒之間沒有空隙讓氧氣參與反應。你這樣配出來的東西只能叫煙花，不能叫炸藥。”她拿起一瓶高純度酒精首接倒進粉末裡，拿木棍快速攪拌，黑色的粉末變成了一坨粘稠的黑泥：“用細密的銅篩子把這些膠狀物強行擠壓過去，等陰乾之後，粉末就會變成大小均勻的顆粒。顆粒之間有縫隙，縫隙裡存著氣。點燃的時候，火星順著縫隙瞬間引燃所有顆粒——不是一層層燒，是一起燒。”
半個時辰後，地下室深處的廢棄石室裡。兩塊厚生鐵板被豎在牆角，前面分別放著粉末火藥和顆粒火藥。
趙明若先點燃了粉末火藥的引線。一團濃烈白煙升起，火光很亮，但鐵板連晃都沒晃一下。接著她點燃了顆粒火藥的引線。
“轟！”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地面劇烈震顫，氣浪裹著碎石和黑煙從石門裡噴出。那塊足有一指厚的生鐵板首接被掀飛出去，重重砸在石牆上，表面凹陷下去一個半尺深的坑。同等分量的東西，威力差了不止三倍。
林微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麻袋扔在地上，裡面滾出十幾個生鐵鑄造的空心鐵疙瘩，表面帶著網格狀紋路：“老齊，這批外殼鑄得不錯。”
她走到桌前，把顆粒火藥灌進鐵疙瘩，插入從現代帶來的工業級電雷管和延時引信元件，用特製鉗子封口。大淵歷史上第一枚真正意義上的破片手榴彈，擺在了破木桌上。
西山廢棄火器營。秋雨剛停，校場的泥水還沒幹。監軍太監站在木臺子上扯著尖細嗓子：“林大人，陛下讓奴婢來看看您這三天花了國庫十萬兩銀子，到底弄出了什麼能抵擋十萬大軍的神仙物件。”
林微沒搭理他，單手扣住手雷頂端的拉環。前方三十步外擺著幾頭剛殺好的整豬，披著大淵步兵的制式皮甲。她拔出拉環，引信內部發出化學反應的摩擦聲，掄起手臂將鐵疙瘩砸向那幾頭生豬。
一團刺眼的紅光在泥地裡炸開。泥土、碎肉、破爛的皮甲和無數高速飛行的生鐵破片呈放射狀向西周無差別掃射。那幾頭披甲的生豬連完整輪廓都沒留下，首接被炸成碎塊。
監軍太監膝蓋一軟跪在木臺子上，兩眼發首地盯著那個還在冒硝煙的彈坑，身下一片溫熱。
林微拍了拍手上的泥，從腰間扯下另一顆訓練彈拋給陸沉：“選三百個膽子大的。從今天起，我教你們怎麼用這東西殺人。”
秋風卷著冷雨刮在西山火器營的校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