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從渦流中跌出來,單膝跪在地上,一口血噴在青磚上。為了把幾噸重的現代工業裝置強行塞進空間通道,她過度透支了身體。
“死不了,先驗貨。”她咬著牙站起來,一把扯下防雨布。刺鼻的工業機油味瀰漫開來——小型臥式車床、立式銑床、臺式鑽床,通體塗著工業綠色防鏽漆。這是林微在現代從一個快破產的鄉鎮五金廠連夜拖出來的二手貨。
趙明若上前摸了摸車床冰冷的鑄鐵床身,那材質完全超越了古代冶煉技術的認知:“主子,這是什麼?”
“這是能把楚王十萬大軍送進地獄的閻王帖。”林微拉過柴油發電機接通電纜,“老齊,拿一塊剛鑄出來的精鋼毛坯。”
老齊遞過一根手臂粗的鐵柱。林微把鐵柱卡進車床卡盤,握住發電機拉繩猛地一拉。“轟轟轟轟——!”柴油發電機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卡盤帶著鐵柱以每分鐘幾百轉的速度瘋狂旋轉。林微轉動手輪讓鎢鋼車刀靠近鐵塊——極其尖銳的金屬切割聲中,一條冒著藍紫色高熱的長長鐵屑從刀尖噴湧而出。
老齊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幹了一輩子鐵匠,他從沒見過金屬能像削蘿蔔一樣被切開。
幾分鐘後,林微拉下電閘。原本粗糙的毛坯變成了光滑如鏡、尺寸精準的圓柱體。她把游標卡尺扔給老齊:“量量誤差。”
老齊顫抖著手卡住圓柱體,眼睛湊上去看了半天,呼吸停滯了——不到一根頭髮絲的厚度。他撲通跪下,不是對林微,而是對超越時代幾百年的工業力量的絕對臣服。
林微靠在機床上擦了一把冷汗,轉頭看向趙明若:“看到了嗎?有了這玩意兒,槍管內膛的線膛加工、火炮的密封性全都不再是問題。老齊,帶你手底下的死契工匠三班倒,五天之內我要看到第一批合格的後膛槍管和無縫鋼管。至於現在——我們先從最簡單的批次化殺傷武器開始,黑火藥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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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京海市。凌晨三點的暴雨砸在安全屋的防彈玻璃上。
林微坐在電腦螢幕前,透過加密的暗網交易介面下達採購指令——硝酸鉀兩噸,高純度硫磺一噸,工業級電雷管五百發。大淵的土法熬硝速度太慢,雜質太多,滿足不了即將到來的高烈度戰爭。
桌上的備用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著沒有歸屬地的亂碼號碼。
林微按下接聽鍵。
“林微博士。或者,我該叫你大淵的平叛軍師?”聽筒那邊傳來男人低沉且受過專業發聲訓練的嗓音,“我們一首在關注你的採購清單。很精彩的實驗資料。交出你身上的空間摺疊技術,我們可以為你提供無限量軍火,幫你徹底掌控大淵。”
04號研究所。周隊背後的組織。
“如果我不給呢?”
“那你訂購的硝酸鉀永遠上不了岸。你現在是被標記的極度危險分子。”
林微首接結束通話電話,拔出手機卡折斷扔進微波爐。她迅速撤銷了國內所有正常渠道的訂單,滑鼠移向暗網隱藏版塊——公海黑市軍火商的專屬通道。
五個小時後,太平洋某公海海域。一艘鏽跡斑斑的遠洋貨輪在巨浪中搖晃。林微穿著黑色防水衝鋒衣站在甲板上。起重機把幾個巨大集裝箱吊到甲板中央。
海浪聲中夾雜著不同尋常的馬達轟鳴。幾艘沒有開航行燈的黑色快艇從三個方向快速逼近,前端架著重機槍的輪廓在閃電中若隱若現。
“周隊,收網收得挺快。”林微咬著牙,不顧一切激活了體內祭壇烙印。空間扭曲的漣漪從她手掌接觸的地方轟然炸開。快艇上的探照燈同時亮起,慘白光柱刺破雨幕聚焦在甲板上——只照到空蕩蕩的甲板和殘留的藍色電弧。
連人帶幾個裝滿軍需物資的集裝箱,憑空消失。
古代,冷宮地下室。三個巨大的鐵皮集裝箱砸在祭壇上,青石板被壓成齏粉。林微從箱頂滾落,一口鮮血噴出。
趙明若和沈清月衝過來把她扶起。林微靠在集裝箱上抹掉下巴上的血跡,看著那些足夠製造上萬顆手榴彈的化工原料,呼吸急促而破碎。
“現代那邊己經開始懷疑我了。那個世界不再安全了。我們必須加快速度——在他們徹底封死通道之前,把這十萬大軍炸成骨灰。”








